“殿下不在陛下面前风，所以才有此险着？”

曾经他以为自己对这位唯一的学生十分了解，然而随着对方渐渐长大，他已然失去了这样的自信。

好在今日不是叫他等到了么。就算是一些差错，就算里面或许蕴着一些他的低劣手段。

“晏书公急切忧心，这是当然的，他一心为国。许老师亦是如此，他们满心为推动科举变革，本以为今日是个好时机，陛下忽然我，即有我为代言人，自可一帆风顺。”

太不愿意在陛下面前显锋芒。何况陛下也一直没给过机会。因此从前，太私底下睿智有谋，却从不会在朝堂上一个聪明人。他只需附和，也只会附和。

若是太希冀于皇帝的青睐，就该借此机会稍展羽翼才是。

“程相本打算推您来的。想必他都已作好了应对之策，只是不想您忽然变了，不肯上他二位的船。”

纵然他能猜到今日太何以避秋闱之事不谈，却也无法明白为何要如此突兀地说起亘山。就算殿下说来以后，聪明人都能想明白陛下为何会答应这个略显仓促和怪异的提议。

照程相与许尚书之策略，纵使这改革提案与细则一应由太所想，今日在廷上也该是许尚书提变革科举，程相在旁顺推舟，太殿下所起的作用不过是加一些码，凑凑人数，显得不那么孤掌独鸣。这一同往常是一样的。

孟从闻又笑了，他不过而立之年，两鬓便已微白，不过并不显颓老之气，这一笑反而十分温儒。

“什么都瞒不过您。学生一直在等……”话未尽，他扭看向门外，内一棵合树正挂了小小的果。

只是一笑，然而后一句却又是真心实意为学生兴。

“老师有疑，我定言无不尽。”金玉枕抿了一盏中茶，齿自然生香，这是只有他来老师才舍得烹的好茶。他的语气淡然又诚挚，叫人瞧不破绽。

他一直在等，也在这样沉默的等待中变成一棵败木，从系就开始腐烂。

提一些天下大义，自然好过一座山的鸣鹿与香灰。

他一直无心自擢升，在翰林院待了十来年，依旧只是个从四品的侍读。理由简单又执拗，他年少成名，也曾意气风发，以榜之名选翰林。后来怀着一捧血朝为官，却怎么都没想到皇帝是这么个德，忍了约莫小半年，实在看不惯，索自请降职，此后便躲在翰林院图个清净。

皇帝恩准他上朝，又日日冷待。就是他并不脆弱，也依然会觉得这冷漠难捱。

太起初便跟在他边，彼时他方二十，又刚为官不久，便为太启蒙，确实是一时无两的荣誉。由于皇帝惫懒，也没想过请一位更有名气官位更大的老师教育亲儿，当时只是随便一指，过后也不甚关心，太自此便稳稳当当由他教大，确算是半个儿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陛下是亲手抛了橄榄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