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今天跟小舅去看了云古城郊的墓地，贵的可怕，真是死都死不起；说他的复查结果还算正常的，都好，当年的主刀医生已经秃了可能要变了，建议毕业之后再去个什么消术；说彭俊松的肺炎好转了不少，就快痊愈了，已经着罩回学校上课了，但是情绪还很低迷；说自己又大哭了一场，因为打翻了一瓶葛秀银生前脸的霜，搞得一整个浴室都是妈妈的味。

有可能是因为自尊心，有可能就是因为中二。

换而言，李鸢冒想追随他的念了，理想，将来，非常可怕地隐隐觉得未可期了。另一些虚无缥缈毫无形质的东西在心里无限的胀大，充盈得自己飘飘然，不踏实，想就这么脚踩着棉歪歪扭扭、一一浅地步行而去了。当然不能去怪彭小满本人，怪恋这东西有毒，再不信邪的人，一个不留神也会陷去半只脚。

周三，陆清远来伤后上的第一天课，结结实实享受了把乾隆下江南的待遇。刚打铃早自习，老班就班拍黑板：“来几个个大儿的男生下去搬一把，陆清远回来上课了，劳动委员去把他座位整理一下，位腾大一。还有你们都记着，小小

松动。

这觉不是单方面的，而是两人都有所察觉，都知对方在遮遮掩掩思虑着自己的思虑。但都装着视而不见，都不知是为什么。

但俩人其实一直都保持联系在，每晚俩小时的语音通话，聊到胳膊酸了耳朵了再换上耳机聊。李鸢总把母凭贵愈发骄矜的努努搁在膝上，一边打着铺天盖地的草稿写着卷，一边听彭小满小声叨叨。

绕过不说。

他在云古逗留的时间真的有儿过久了，久到李鸢几不可查的愈发心慌，甚至以为他是停了，原路回了。有不敢问他了，忍不住的怀疑和分神。

李鸢多数是在倾听，挑自己在学校里无关痛的小事儿提。关于李小杏离开青弋动去利南寻医问诊，关于林以雄预备年三十后和仇静领证，孩铁了心想留，关于自己评省优秀学生的审批程已经行到了一半，关于你怎么他妈的还不给我回来，说好了就过几天呢。

医生方面给陆清远的建议，是术后至少静养一到两个月后，再尝试些基本的复健运动，虽然年纪不大基础良好，但也务必量力而为，跑啊的，暂时不要再有这方面的幻想。

陆清远妈妈考虑了多方因素，还是暂时放手了自个儿一天不落的小买卖，委托老班了一离鹭不过五百米的小租屋走读。陆清远妈妈的话说，甭他今年六月考有结果没结果，爬也要跟着大队爬到，不是求他拼命，是希望他不落下向前的劲。

一页页撕日历，快近历的年关，鹭三由一月一摸底变成了一周一小考，取消了晚自习中间的休息时段，加班加儿赶着末尾的度，望能在过年前杀一复习的腹地。

彭小满还是个尤其需要被鞭打的人，不懂决策，更不懂壮士断腕，失去葛秀银，他更胆怯更漫无目的。理科在普遍意义上是比文科难的，多半在二定型，三小范围修补，逆袭的有，但少。彭小满本就基础薄弱，月余的脱课等同于列车脱节。回来也未必有好的状态，赶慢赶，李鸢很不客气地好了他被明年考淘汰的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