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兴地把二宝举起来，原地转了个圈，重又抱好，嘴里说着：“走叻，宝儿跟小爸一起去洗洗睡觉觉叻。”

老爷眯着看着这一对半路父，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二庆才二宝这么大，可是比二宝要机灵许多，他不要大人抱，什么都是自己动手，才四岁就知自己上山放，放完回家拿着镰刀去田边地挖野菜，二庆仿佛生来就是劳碌的命，自己的一辈差不多快要过去，二庆的路却还有那么长。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儿担忧过的老爷在这一刻忽然想起曾经在二庆小时

“可不，你们城里娃娃，见过世面，知外面是怎么个样，窝这里嘛，活一辈不够，死都死在对面山上。”

“欣欣啊，这大夜晚的，你跑这来吗？”老爷佝偻着两手叉着伸棉袄的两只手袖，“冷吧？冻坏了回！”

“父，我，我想把二宝治好了，治好了我就走，成么？”张欣轻声地说。

“父，你也觉得好啊……”

“诶——”

“回城啊，好啊，回城好，乡下不是你待的地方。”

“你说，你说庆怎么了啊？回家就上床尸去了，问他你去哪了他说不知，叫我自己来寻，你们，吵嘴了？”

张欣扳着自己的手指问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留下来，没错，二宝是其一，真切的是想给二宝彻底治愈了，但是，心里那份突如其来从天上戛然落地的觉，多多少少需要一个解释吧。

“那倒是。”

“父……”

回到家里只见二宝一个人趴在桌上玩着生和瓜，滴在桌面上被油灯照耀得有些闪烁。张欣心里微微一，走过去抱起二宝，额抵着额，咧着嘴对二宝笑，“小爸回家啦！”

“啊？”

老爷听了有些动，轻声说：“你，二宝这是几世修来的福分，遇到你这么个爸，我要替张家的祖宗多谢你，欣欣。”

张欣忽然觉得老爷仿佛已经很老了一样，老得就像正在跟自己代后事一般，虽然他并不希望自己边的任何一个人有什么事，那些不好的事，可是谁能逃得过生老病死的回。老爷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舍，他到底还在留恋着这淳朴的人间，他的儿，还有他的孙。

“啊，没，没，哪能啊，我刚来宿舍跟他们商量着回城的事呢。”

“欣欣啊——”

“不是您捆的，真的，不是，我愿意，我自己愿意的。”张欣连忙说。

“唉……”老爷叹了一气，“欣欣啊，二宝这病，这段时间也亏了有你，天天照应着，天天都能看着好，可是我不能因为二宝就把你捆在这里啊。”

☆、第34章

“不冷，不冷。父，大晚上的看不见，当心摔着了。”张欣一边说着一边伸胳膊轻轻拥着老爷。

张欣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贪恋这样的人间，这个凡尘俗世。

“摔不着，这路上几个坑几个石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走了一辈，也就记得这条路了。”

是的，二哥欠自己一个解释。

张欣望着前的人家，家家大门敞开，屋里昏黄的灯火照耀着每一张略带喜气的脸颊。

“小爸。”二宝乖巧地笑着喊了一声。

留下陈昊站在宿舍门莫名其妙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