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慧衡想了想，说：“世瑜，先别想这些了，今日值得庆贺，旁的就等酒劲儿退了再去想。”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化成了抓住初中生早恋的家长，当厅室内只剩与太二

但哪有那么多攸关大事都凑至一日里办完，卓思衡醉翁之意不在酒，全是为了向太求证。

卓慧衡接而言：“受屈不改心，然后知君。”

卓慧衡正要解释，顾世瑜却骤然截断她未的话来：“不要说你羸弱，已错过嫁娶佳期这样唬人的话。你与长公主殿下的品貌才德，便是再长个十岁二十岁，也未必无人青睐动意，再加上你二人的家世，想结朱陈之好岂不轻而易举。但你们却都无此意愿，究竟为何？”

话已至此，卓慧衡无法再说多年都用的那托词，唯有沉默。

旁人直此事怎好劳动卓大人大驾，让属下跑便是，卓思衡三两句危言耸听将事情说得恐有社稷之虞，好似今日不和太讲明，明日便要亡国，吓得门下省官员立即找来如今的主领太殿下亲自理。

顾世瑜聪慧过人，笑：“那是我识人不明了，不过……我倒觉得有一人，也是此中翘楚。”

“你也绝非等闲，否则今日圣上又怎会破例赐下士绿袍？”

顾世瑜抬手饮尽一盏酒，继续：“长公主殿下一旦成亲，虽然与陛下之亲情犹在，可却会失去朝堂上兄长的信任，失去皇帝的信任，就是失去权力，而对于她来说，失去权力才是失去一切……与之相比，孤独又算什么呢？况且我看长公主殿下乐得于此，也并不孤独。可对她来说，失去权力就是失去选择，这比独自一人面对皇家上下朝野内外要危险得多。你亦是如此。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你与长公主殿下二者皆知，你们了解自己的所求，清楚他人所识，审时度势因势利导，了人生最重要的抉择，所以你们也许永远不会后悔。”

“我替你回答吧。”顾世瑜起说，“因为你和长公主殿下都清楚，你们是在舍弃一分人生，去换取另一分。”

顾世瑜音调轻轻扬起，又有铿锵之意：“慧衡可否赐教我再一问题，你为何与长公主殿下一样，始终不去成亲？”

“所以长公主为得今日势位，忍必大于求。”顾世瑜喃喃，“只杜绝外戚这条路，便注定她走得孤独。”

顾世瑜：“愿君学长松，慎勿作桃李。”

卓慧衡以为然，但她却有另一层思议：“今日你我大敞心怀，互引为知己，我便不藏言于心了。我虽父母早逝，然而兄长为父为母，慈顾于我更甚不知多少父母健在却无得厚之人，世瑜你父母临近不惑之年才得你这样珍视之掌珠，也是自幼承教而，关柔至今。我们之亲长于我们，那便是家人，但长公主殿下唯一的亲长，却不止是家人，而是天下万民之主，她所如履薄冰只会更甚你我。”

卓慧衡稍加思索便给答案：“你所说可是长公主殿下？”

秋雨苍苍，落而生凉。

“但权柄在握，孤独不孤独也未必值得伤怀。人在选择少的时候，反倒会容易挑那条自己最想走得路来。”

顾世瑜却摇摇看向她：“慧衡，我今日才知，你和长公主之明智，我实难企及。”

卓慧衡的话像是冰雪，清清楚楚又寒寒冷冷，顾世瑜那微有的酒意也褪去大半，她泠声：“是了，这个理再明晰不过，我们本就选择少人一条路，若是你我能科举仕，又何须取舍？”

顾世瑜却毅：“那我也想试试看。”

门下省满地的桐叶尚未扫净，卓思衡就带着好不容易在吏凑来的三件小事亲自上门了。

第215章

短暂的沉默后，二人相对而立，各自举盏，斟满佳酿的杯盏在空中轻轻碰撞如铃钟般清越的声响，却也不比二人此时的声线更悦耳。

顾世瑜了：“我在殿下边也算多年，今日照你的理论细思，她从不主动开所求任何荣耀尊待，然而今日却成世间女之尊，仅此镇定二公主，不可不谓其真正腕皆隐于波澜不惊之下。”

“但追随长公主殿下同而行这并不是一条容易的通途。”卓慧衡此时也不再反驳什么，她轻声，“甚至阻碍重重。”

言毕相视一笑，共同饮尽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