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林茂贤的电话打来，他不得已接了。电话另一边林茂贤的背景很安静，可能在烟，听到打火机咔哒的响声，然后是男人低沉的笑音：“多少年没发短信了，我还以为老看错呢，想我就直接说，搞得这么官方什么。”

到后面越说越离谱，什么路边死猫蚊咬人的事情都赖在林茂贤上。林茂贤脆不说话，耐着心完一支烟，还是忍俊不禁：“小秋，你嘛呢，骂人还找个板打节奏？”

老太太沉默片刻，把手里的豆角摘完：“你要是不喜就算了，不勉。再好的人不喜也不行，你自己心里有数。”

林茂贤好奇谁把他给着了，总不至于为了一句调戏就上火。向秋捂着烦躁得要命，拖鞋踩得啪嗒啪嗒响，还不忘教训人：“就允许你借题发挥，不允许我骂人？除了这伎俩你还会什么？有没有分寸你自己不知？再说了，我回家看下父母怎么了……”

林茂贤差被烟丝呛到，咳得惊天地泣鬼神，咳完止不住笑，觉得他又可又可怜，他都能想象向秋蹙着眉，和尚念经似的在房里没完没了地来回折腾，那样他是见过的。以前在南通，学校得严，早上早一站二十分钟，向秋有时候贪睡到集合，起来小便来不及解去战队，就这么憋着小半个小时，憋得脸青，林茂贤后来跟他说，你不能这样，憋对肾不好，别这么小年纪就什么肾病。

在厨房里摘豆角。老太太很早就退休了，不是唠叨的格，母俩之间话很少。向秋瞥见她手上皴裂脱厉害，问是不是肤问题，老太太笑笑说，就是换了季节过，碰洗洁碰多了。向秋想，难怪今天父亲拦着没让她洗碗。他怔怔地看着父亲抹桌的背影，又回忆起向晖在火车上说的话。如果林茂贤当年和他没分开，等他们老了，也能过得像他的父母这样吗？

她问的是石楚冰，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向秋把她带到家里来过一次。石楚冰表现得很有礼貌，事情也周到，老两对这个准儿媳评价不错。没想到向秋闷声：“了，结不成了。”

6.

向晖终于从厕所里来，向秋啪地把电话扔了。等他回来，林茂贤还在，柔声安抚：“舒服了吧？好好说会话。”向秋刚发完脑乎乎的，只听不说。他躲被里，空调开得有低，被里人的温度烘烘的，他听

他不知那是拖鞋的声音，向秋忍无可忍大吼：“我憋呢！”

厨房里能听到秋虫的啁啾，向秋坐在原地发节日祝贺短信。他习惯逢年过节编一条通用的短信转发给所有人，手机里专门列了个名单，上司朋友亲戚的电话都在里面，每次名单发就行。今年多了一个林茂贤，向秋犹豫不定，删了加，加了又删，来来回回几次，纠结地挠发，到睡觉前还是把短信发去了。发完他起床上厕所，到门听到里面向晖的低，夹杂着柔和暧昧的息声，向秋一怔，苦笑，憋着等弟弟在里解决生理问题。

老太太看儿的心事，问：“小楚最近还好吧？”

向秋的膀胱憋得极其辛苦，早把发短信时候那心扔到九霄云外，想也不想就骂：“三四十号人呢我哪看得那么清楚，电话单里一溜，姓林的少说七八个，我还得给你单独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