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吕叔

林宇研迅速调转车，向来时的方向飞快骑去，他要去找韩诚。找到之后该说些什么？他不知，也没有去想，他骑得飞快，心脏在膛中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促着他，让他胃里仿佛压了一块大的石，沉甸甸的。

这些，林宇研都不知。但他知，韩诚着血，撑着，坐在这里不知多久，是为了什么。

吕大夫这人，不光嘴臭，脾气也怪。他不待见的人，连个正都不给人家，他是厂长还是院长呢

这位吕叔，和他家颇有渊源，是他爸年轻时候最好的哥们，同届分来的大学生，正经医学院毕业。不知在学校里得罪了哪路神仙，没给分到正儿八经的大医院，分到他们工厂的厂办医院当了个住院医，天天给人看疼脑跑肚拉稀肚转，真是大材小用。不过和他一接，工人师傅们纷纷表示很能理解为啥这材生能给到这儿来——医术平是真，嘴也是真臭，什么难听说什么，没大没小没轻没重的，也不知是怎么活到二十多岁还没让人打死的，真是个奇迹。

下来，被自己吓了一，随即陷了的自责中。

“现在知疼了？早什么去了？你他妈这两个钟跑哪浪去了？我可告诉你，你这腰可是挫着了大了，也就是骨没折，你别不给我当回事。腰废了，你这人也废了——你还想不想找对象了？”

是为了告诉自己，暂时别过来了——有危险。

电线杆下空无一人。

怎么能这么暗，这么去想韩诚？在自己面前，韩诚的父亲那表现，换成谁都会有些尴尬，再加上韩家那复杂的情况，韩诚又是个那么骄傲倔的格，一定是觉得在自己面前丢脸了。然而自己不但没有谅他，反而这么想他，还有什么资格说把韩诚当朋友呢？

听到这话，韩诚就知要糟。

然后他停住了。

他是在等自己。是为了等自己来，对自己说那一句话。

韩诚趴在床上，一条脏兮兮的毯随意地搭在他上，整个后背，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淤血，后腰那里更是的老。他偏在一边，神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床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边给他后腰抹药，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就在刚才韩诚坐着的地方，在电线杆下，一小凹鲜血凝在那里。从这里开始，沿着墙边，滴滴的血隐约连成了一条线，林宇研仿佛能看到那个人是怎么吃力地站了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挪着离开的。

仅仅五分钟，他就回到了通往棚区的路。

“……我就去给客人个的功夫，你就他妈的溜走了，你还想不想好了？下半辈想在椅上过了？居然还能自己走着回来，我也是服了你，你就不能让你吕叔省心吗？”

他遇到了什么事？受了多重的伤？要不要？他现在在哪？

一边说，男人一边将手中搓的膏药均匀地抹在他后背上。不知碰到了哪块，韩诚哎呦一声，“叔，亲叔!你轻！”

林宇研将车向边上一丢，狂奔起来。

脚下有血。

林宇研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要上楼去找韩诚吗？该说些什么？他不知，甚至有胆怯了。犹豫了一会，他转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