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瀚一揖到底，沉默不语。

蔡懋德也笑了，笑得很开心：“格位论传到江南，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浪。下一任江西督学，若是个学问的，可能会提携你，也可能会打压你。明白吗？”

那就更不能拜师！

赵瀚说：“晚生明白，多谢督学教诲。”

“赵濯尘，赵濯尘，”蔡懋德反复念了两遍，挥手说：“去吧。”

蔡懋德有些生气，又有些好奇，问：“你给自己取的什么字？”

各地版商为了赚钱，新书往往署名李贽著作，短时间之内就能卖光。就像某个年代，啥都署名“黄易”，黄易的作品能摆满几面墙。

李卓吾，就是李贽。

赵瀚拱手致谢，继而又说：“晚生也给自己取有一表字，今后行走于世，可能会更改过来。”

蔡懋德又说：“李卓吾离经叛，其著作却畅销无阻。你则需要多加提防，因为‘格位之论’是真有用！”

赵瀚回答：“濯尘。”

若是传播去，大儒们会炸锅的！

而赵瀚提“格位之论”，可看作因斯坦提“相对论”。

而李贽为了证明男女平等，直接否定太极的存在，甚至不承认之言，等于把理学的给刨了。

明末允许离经叛，但好歹该有个限度。

“哪个濯？哪个尘？”蔡懋德问。

“唉，罢了，罢了，”蔡懋德只能叹息，同时生慨，“能提格位之论的人，果非凡夫俗，你切莫走了李卓吾的旧路。”

但是，东林党又人员构成复杂。

濯尘，也是为劳动者平污尘，为劳动者清除障碍，为劳动者引导方向！

不是秦始皇的理焚书，而是他自己要思想焚书。

瀚，即有浩瀚的意思，也有清洗的意思。

“晚生告退。”赵瀚拱手离开。

明末的学术思，主是批评朱熹、批评王明，正本清源探寻孔孟之。主张儒学不能脱离实际，提倡儒学必须经世济民。

一些人舍弃理学，探究真正的孔孟。

我是要造反的人，跟着你到官吗？瞎耽误我时间！

这叫“实学”。

“晚生明白。”赵瀚说。

赵瀚说：“‘沧浪之清兮，可以濯吾缨’之濯。‘无将大车，维尘冥冥’之尘。”

这个劳动者，又可理解为士、世人、天下万民。

不得如何，不于什么目的，东林党是举“实学”大旗的。

李贽的成名之作，叫！

一些人修改理学，认为朱熹是正确的，只不过被后人搞歪了。

笑毕，蔡懋德站起来，整理衣襟，端正作揖：“你既已立心立志，此心志又博大艰难，务必百折而不挠。”

蔡懋德顿时愕然，复又大笑：“哈哈哈哈，后生可畏也！”

待赵瀚离开房间，蔡懋德提起笔，引用格位之论，要写一篇震撼心学诸派的大文章！

李贽的言论太过离谱，大儒们都懒得去批判。

“虽九死而无悔。”赵瀚说。

啥意思？

濯尘，有革除己污垢，保持灵魂洁的意思。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有人说顿力学是假的，理学家会站来否认吗？对理学家而言，说太极不存在，就等于说顿力学是假的！

蔡懋德喃喃自语：此少年之志耶？理学耶？心学耶？实学耶？

是描写劳动者忧患苦难的诗，劳动者推动大车，尘土遮天辟日。劳动者看不清前路，摸不清方向，百病缠，终日疾苦。

一些大儒，可能暴如雷，不惜一切代价，对赵瀚行攻击。

然，心中生一丝怒火。但他心学功夫，立即把怒火压下，诱惑：“又不是只能拜一人为师，待我明年离任，你可追随我履任新职。”

理学也是有宇宙观的，而且源于家思想，即太极、、五行，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这是理学的基。

“长者赐，不敢辞，多谢督学栽培。”

几十年前，李贽火到什么程度？

蔡懋德也是东林党，他正试图修复心学，认为王明是正确的，只不过被徒徒孙曲解了。

蔡懋德说：“既然你不肯拜师，那我赠你一个表字如何？瀚，浩瀚也，不若字‘浩然’。虽不能保你一世，却能保你一时之全。”

督学若是赐字，那么在其任期之内，江西儒生不会轻易攻击赵瀚，否则就是在打蔡懋德的脸。

一些大儒，可能欣喜不已，主动接纳并完善格位论。

“晚生既然敢说话，就不怕说话之后被人指摘。”赵瀚面带微笑，凛然不惧。

即便如此，仍有无数儒生追捧，其中还不乏名士，可见人们有多想冲破旧思想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