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紫宸殿里，虽亮着灯火，却是一样的沉默。皇帝穿着中衣，披着裘袄，沉着脸，坐在书案后，阿枝嬷嬷正在说话，傅玄赵俅忐忑不安的侍立一旁。

柔妃自树丛里摸藏好的灯笼，哆哆嗦嗦的拿钥匙开了门，连也不敢回，冲了凌绮殿的地界。

柔妃吓得想哭，却又不敢，也不知是怕惊动了巡守之人，还是怕引来鬼怪。她从紫苑居继续往西，终于来到一座人迹罕至的角门——当初她被傅玄压着去紫苑居见皇帝，便是走的此门。如今紫苑居再次空置，这门也就真的没有人走了。

柔妃从凌绮殿来，经过蓬莱殿、清晖阁，再沿着倾眉湖一路朝西。湖畔灯影闪烁，如星星，都是蒙恩外放，今日离的女。柔妃担心被认来，将风帽压了又压，一会担忧自己平日招摇，只怕会被人认，一会有宽自己大兴里人无数，哪里就那么巧能认识？

柔妃收拾好行装，站在床前，看了看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过往的记忆并没有走灯似得涌，只是满心的急切，而急切之余又带着惶恐。以后会怎么样，皇帝会怎么样，未知叫人恐惧。然而柔妃并没有被这恐惧摧折了肝胆，她一气，取了藏在画幅后边的信。信是烛泪封好的，是她留给他最后的话。

柔妃捧着信，在手中不住的挲，又在信上吻了吻，想象着自己是在同皇帝告别。她叹了气，珍而重之的把信放在枕上。巳时的时候，人们久不见她醒，大约就会来叫，届时发现这封信，就知给皇帝送去了。

然而，其他人对柔妃并没有半兴趣。她们在即将与亲人相逢、重获自由的大喜悦中，周遭的事如何，毫不关心。路上偶遇，相互之间若是相识，也不过低声见礼，若是不识，便致意，再一起往西便门而去。

四更刚过，正是夜重之时，屋檐上虽有灯火，却显得柔弱清冷。柔妃摸黑从寝殿后门来，不敢走到亮，刻意选那幽僻的路径行走。她忍着寒冷害怕，去了紫苑居，她从来不知，夜晚的大行竟会这般的恐怖。紫苑居久旷，比别更加幽荒凉。柔妃又冷又怕，树影丛，瞧着多似鬼怪，总觉得暗会有恶鬼妖来害她。越怕越想，越想越怕，柔妃吓得牙关打架，一狠心便跑。她冲过树丛，惊起夜宿的锦，一人一禽，各自吓得魂飞魄散。

凌绮殿外，夜依然重，黑漆漆的墙屋檐，活似恶鬼。洒扫的女太监开始劳作，见柔妃背包袱，猜她是娘娘边儿的女，见她过来，收了扫帚：“一路平安。”

柔妃糊的应了句：“珍重。”便匆匆而去。

余转来的近十万两银，是她日后安立命的本。藏好银票，柔妃又从匣里取皇帝那枚刻着“泉石生涯”的闲章，挂在了腰上。这闲章官员文人都认得，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最后她回到床上，掀开被褥，取昨夜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肩上。包裹里里面有一些衣和散碎银钱，和至关重要的乞放书。

“陛下，四更一到，娘娘穿着一女的衣裳离了凌绮殿，阿桂跟着娘娘，老则在娘娘枕上发现书信一封，是写给陛下的。”阿枝双手奉上柔妃的书信，赵俅接过去，送给了皇帝。原来柔妃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