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对姜小贞问过这个问题。

他们吼着她，很快下一个掌又要下来。

她知他们家现在没有钱，而钱对于爸爸很重要。

从老师的中，她的爸妈得知了女儿不快乐的校园生活。

姜明珍愣愣地捂住作痛的脸颊。

“我是姜明珍。”她机械地重复着这句。

“姜小贞，我是你的朋友。”

“跟你爸妈说话。”他指挥她。

“说话。”

她帮人洗了一晚上的，手冰冰凉凉。

九岁的一天，姜明珍从学校放学，被她认识的一对叔叔阿姨接走。他们说，她爸爸没空，她今天先去他们家玩。那天，叔叔阿姨的车开了好远，最后开到一个姜明珍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六岁的姜明珍问妈妈，什么时候她才能跟妈妈长得一样漂亮。妈妈说，每朵都有它开放的时候，现在还不到小珍的季节。于是姜明珍从那时候起，就每日每夜地，悄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季节到来。

她失去方向，偌大的世界无可去，心中的痛苦无人可诉。

那双温的手，在这样的时刻牵住她，牵住她不再往更黑更冷的地方坠落。

一周后，她的父母筹齐了欠的钱，赎回了姜明珍。

七岁，姜明珍听见爸爸妈妈吵架。她家饭店定位的是端人群，生意却跟不上准的服务，亏损之下，她爸爸不愿意转型，开始向熟人们借钱。

他们补充：“让你爸妈快准备钱！”

她害怕极了，着他们要求的，连声：“我是姜明珍！我是姜明珍！”

她只愿意说“我是姜明珍”。

学校的同学笑话她

八岁，饭店破产。

姜明珍不明白自己该说什么。

十岁的姜明珍，跟着父母居无定所，学校换了一所又一所。不稳定的生活，使她边连一个可以讲话的朋友都没有。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找她的父母谈话。

姜小贞的故事，从他们分别的那年说起吧。

“姜明珍太自闭了。”老师说。

“报警？报警正好，你欠了我们那么多钱后逃跑，报警了你自己也坐监牢。”

对着话筒讲完这段话的叔叔，在听完电话另一边的回复后，将话筒拿到姜明珍的嘴边。

“说你是姜明珍，让你爸妈还钱。”

接下来的每通电话，都是一样的。叔叔阿姨让她爸妈筹钱还他们，姜明珍要对着话筒说话。她不肯声，他们就打她，饿她。

同年，她爸背着一的债，带着妻女逃跑。他们家不算山穷尽，她爸爸手留了一笔钱。他打算在别的城市继续小生意，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东山再起。

何玉抓着她的手，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自己要找麻烦上门。

他的手，由抓改为握，与她十指扣。

扁着嘴，姜明珍不愿意说。

“你女儿在我们手上，还钱，我们会送她回去。”

“你愿意讲的话，我在这儿，我要听。”

她，像医生面对疑难杂症。像学生面对一难解的算数。

何玉不知，仅仅是他这一句话，已经帮到姜小贞很多。

叔叔阿姨变了脸，狠狠打了姜明珍一掌。

“没什么值得听的。”她说。

姜明珍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