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馨叹气，“我不知京城如何，不过在江南，举族供养宗家最正常不过。”在程馥里是压榨，在旁人里这是天经地义的东西，只是吴家过，死人罢了。

“吴家小若在金陵挑门当对的不难，但要想嫁圣眷正盛的权贵可不简单，还有她哥哥吴琪，吴宗主上没有官职，不能庇荫嗣，吴少爷那个国监名额怎么来的，还不是有人举荐。有资格为旁人举荐的，这在大越得什么地位，你自己想。吴家为了这双女的前程不知铺了多少路，投了多少。”

“看来是我浅薄了，还以为他们成天没事就盯着我那产业呢。我起初还纳闷的，世家竟是这样的。”

程馥冲他咧了个无声的笑容，然后接着跟叶雪馨讨论，“……我幼时总瞎琢磨，不理解人竟然会为了蝇小利绞尽脑对付自家人。”

程家人简单，除了三个主全是下人，月钱也，一个个小富，日又清闲，她觉得应该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叶雪馨掩嘴笑，“那你以为是什么样的

叶雪馨好奇，“那现在想明白了么？”

两人都没察觉徐野和程寒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旁边的蒲团上，一个写信，一个看卷宗。程馥发现时两人已待了好一会儿，她总觉得他们其实在偷听，但她没有证据。

叶雪馨老气横秋的叹气，“我娘说宅里的世学问可大了，尤其女，一个不留神前程尽毁。”

程馥眨眨，“这就是他们压榨族人的理由？”她脑里冒一个不好的猜测，吴琪当初找徐野麻烦被关大牢的事也已经被抹平了。

程馥没那么在意吴家，经对方一提，回想起来确实如此。不过她的想法跟叶雪馨不同，她了解吴家的情况更多一些。不是吴家不来找她麻烦，而是他们自顾不暇，大房和六房争权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外围还有吴缨这个舍得砸钱推波助澜的主，每天都像锅上的蚂蚁。

“都是闲的。”

叶雪馨觉得她说的有理，“如今的吴家不就是这样么。”

程馥恍然的神，原来没找她麻烦是因为这个，一个将来要仕，一个上要攀上权贵，名声自然比什么都重要，看她再不顺也得忍着。

这时徐野也回来了，官服都没来得及脱，手上抱着一沓卷宗，看样也是不想在衙门呆着。经过她们时，对小姑娘递了个神，算打招呼了。

前在顾家的时候，他们兄妹只是亲昵一，就被安姨娘说得很不堪。

“还不是为了那权力。掌家，掌族，掌钱，掌自己，无外乎这些诉求。望族人丁兴盛，每个人都有一颗不甘于平庸的心，野心随着时间膨胀，问题就来了。”

叶雪馨接着说：“前程定下了，就更要谨言慎行，如今里外大小事儿都是吴大夫人持，好名恶名都她一人担了。”为了丈夫和儿女，她是真的拼。

“你有没有发现自打上回你们上吴家之后，吴家少爷小都安分了？”叶雪馨平日里跟闺阁朋友来往，就听过不少克制的幸灾乐祸。她才知那些曾经以与吴真真好为荣的同辈们，并不是真那么喜这位金陵城公主。

说到这儿叶雪馨一边扇着扇一边不认同地摇，“今时今日还惦记着江南第一世家的虚名，也不想想朝廷能不能容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