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迎来送往，对各人等赔着笑脸，周到招呼，哪个伙计惫懒了、哪个主顾不满了、哪个官长来查账了、哪个泼来闹事了……都要一一理妥当；哪款香销断货了、哪一

“喂，莲生！”

“十五日前送货往城南肃宁庄的伙计，是你吗？”

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莲生连忙回，只见是坐在邻案的姑娘，穿藕衫，绾双鬟，看起来与莲生年龄相仿，圆脸，翘鼻，双盈满笑意，两只沾满香泥的小手擎在空中，指指大厅门：

在前堂掌柜，真不是个容易的活儿。

“今天的！一应用品，去库房领！”

瞧那工长的凶悍模样，没准儿又要挨一顿藤条也说不定。四个月来在厨房工，日日那样勤勉，仍然挨打受骂，实在已成惊弓之鸟，如今才脱狼，又陷虎，不知又要如何捱过？……

一把抄起竹简，飞快奔大堂。

面前是个极其健硕的婆娘，穿男式翻领胡服、袴褶，足蹬麻鞋，衣衫下的肌也如男人般块块隆起，脸上两块结结实实的横，挤得眉和嘴都拉成一条直线，显得表情异常凶悍。

莲生睁大了睛，艰难地重读一遍。

急忙抬望一下天光，却见天耸，幽暗一片，自己墙角，离最近的窗也有百十来步，这要是一天几次去窗前看天光，还耗时间。想起一早上在十一娘那里登记上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光，此刻只怕已近正午……

万一不完，或是不好，会怎样？

“多谢，多谢！”

十一娘双微眯，满脸不地打量着莲生：

盎然意，霎时间浸透了莲生整个心。四个月来在后厨，低便是污与垃圾，仰便是木与藤条，何曾有人这样言待她。一时间动得泪盈于睫，连连拱手作揖：

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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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莲生不得不仓促收足，转一瞧，是十一娘在后堂门逡巡。

各金光飞舞的幻想。

“单呈上去，东西批来，要耗不少辰光，赶得不巧还要排队，一旦拖过了巳时便领不到啦！快去快去，了月亮门向西转，记得带上这支竹简。”

“过来过来，正要找你呢。”

“聚仙香：黄檀香一斤，排草十二两，沉速香各六两，丁香四两，**四两，另研。郎台三两，黄烟六两，另研。合油八两，麝香二两，榄油一斤，白芨面十二两，一斤。以上作末为骨，先和上竹心，作第一层，趁又。檀香二斤，排草八两，沉速香各半斤为末，作第二层，成香，纱筛晾。”

莲生施礼未毕，那工长已经气宇轩昂地转，衣袂带风，呼啦啦地与陈阿魏一起走了。剩下莲生尴尬地呆在当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瞄瞄四周，伸手掂起案上那片竹简看一看。

“快去库房领用品罢。”

呯的一声，一片竹简丢在莲生案上。

又是研又是合，又是又是晒，这么复杂的活计，要一天内完？

日果然已近中天，再不领真的要迟了。上工一天就误了活计，还不知要受怎样的责罚。去库房的路径，莲生倒是早已认得，一路上发足狂奔，冲月亮门，转向西边小径，过了前方边门，便是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