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淮！”他蓦地声，眸黑得慑人。

却不想，他反是盯住了她，峻冷的眉宇隐着滔天的怒意。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咬牙切齿地问：“你就要走了，对么？”

她愣，霎时间泪满面。她答不话来，只能用尽气力去摇。

她只是想告诉他——

她想活下来、想活下来……

右耳贴在他的左膛前，那颗心“咚咚”地在响。

·

她愣，却看到他神更寒，仿佛万年玄冰。

她想与他说说话，就像很久以前，他与她相伴的日日夜夜，二人坐在一起，慢慢地说话。

“阿斋。”她轻声唤，细如蚊蚋的声音几要被车碾碎。

“不准死……”他哽，一把将她在了怀里，埋首她凌的发中。

她颤抖地抬手，在他手上继续写着什么，却零落不成字。

缓缓地，她闭上了睛。

“够了！”他突地怒喊，膛震得瓮瓮作响。

气力随着鲜血，一从她的里淌走，缓慢，又是那样明晰。

下辈，她要陪他好好地活。

自此，又是一个新的朝代。

苏小淮不愿停也不怕他，心知自己要去了，不如索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个净。

他停下来看了她一，手上动作不敢停。

她的泪落得更凶，拼了命地往外落着。

她抬去看他，他正专心理着她的伤，剑眉蹙着，面很沉很沉，兴许比她的还要差上几分。

他了气，抬眸再定定望她，底是抹不去的伤痛。

她喜他因为她而专注的模样，却又是这一份专注，教她有些心疼了。

世人只，朝代更迭如月满盈

他方才……唤她什么？

不！她不想走！

想陪他，过完这辈。

他只要她活着！

他不要她的歉，更不要她的忏悔！

灵被通路引着渐渐脱离凡，他上的灵气却又将她锁住，不肯放她离去。

她震住，说不半字。

她不想死！她一都不想死！

他一字一顿：“苏小淮，你可知，我会恨你。”

那双凝沉如渊的冷了下去，他敛眸，缓缓地问：“告诉我，你为何每一次都能走得如此决绝？”

纵是在心底大声呐喊，却依旧抵不过天的命数，她的越来越沉重，一地发僵。

他……唤她什么？

她扯住他的衣服，笑了，缓缓：“敌军来得突然，约摸万人……”

……他记得她、他记得她！

她愕然停住了，前飞快地模糊成片。

他只要她活着。

无草木香，却又被她上的血气霸地撞开，她嗅得很辛苦，却又是那样的喜。

保和二十八年冬末，梁国亡。次年伊始，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改元。

“闭嘴。”他骤得锁了眉。

他还记得她……她用力地去扯他的衣袖，拼命地张。

“你——”她想眨去里的雾，想张开问他话，却心绞痛，间溢的，只剩下痛苦的嘤咛。

她喜这样的声音，因为，他还活着。

她想问他，问他是否当真记得，问他记得多少，问他……问他……

他突地红了眶，大怒：“你不准死！”

她断续说着：“城中妇孺、已往南去……淼州城南门、与东门业已炸毁——”

她心如刀割，只得奋力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掌，撑开。他一怔，只见她颤巍巍的手指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