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曾说过，无论外面如何，只要家还在，我们终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我们想要一直守着家，可天不遂人愿，我们还是得离开。

他们是征西域回来的一支队，回到中原后发现后方已经被汉人收复了，又听说是我爹和楚伯伯领的荆南兵造的反，便绕了小，跑来乡里报复。

我和我娘被我大堂伯丢到了他家的井里，这井因为旱枯涸了好久，往两边藏一藏，上面的人是看不到里面有人的。那一夜我们躲在井里，听着外面尖叫声、哭喊声、大笑声，刺耳极了。我觉得我全都在颤抖，我娘叫我堵住耳朵，自己却睁着大大的睛听着。

丢了火把来。我娘吓坏了，还是我大堂伯一家看不过去，叫我们全住到了他家，这才算安了心。

临走前，我用木条把家里的门封了起来。

这场杀戮行了一天，直到半夜，蹄声才渐渐听不见了，我们在井里熬了一夜，直到天亮才确定终于安全。

衣服还没完，胡人的骑兵了村。

大堂伯的妻和孩也全被抓了来，没有一个人留了全尸。小堂伯一家因为躲在地窖里，倒是逃过了一劫。

我娘埋了那个装满银钱的小陶罐。

我家一家五，加上外祖母和舅舅，一共七人，瞬间只剩下了三个。

投奔之前要把亲人们都下葬。我的两个因为没有成年，理是不能埋祖坟里的，但是我娘持，我堂伯父也只好在最偏远的地方立了一个坟茔。

我娘当场就了过去，我外祖母一直以我舅舅为支，我舅舅一死，也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寻了短见。

我知她在努力听，她怕里面有和堂伯一家的声音。

到了第二年夏天，听说晋州攻下了，荆南和晋州一平，大后方就算稳定了。我爹给家里寄了信，说是等秋天过了，就接我们去晋。

我娘兴了好多天，还破天荒的扯了布，开始给我们新衣服。我爹现在也是将军了，如果我们还穿着麻衣，怕是给我爹丢脸。

把自己的过去钉起来，就代表要投到险恶的未来里面去。

村里不能再呆了，谁也不知胡人会不会再来。幸存下来的人以我大堂伯为首，准备去晋投奔我爹。

以前我是最小的孩，从今天起，我是长。

正午，我堂伯将我们救了上来，脸却很难看。我两个和舅舅被胡兵搜了来，我舅舅当场死，被剁成了泥，我两个撞墙自杀。

胡人屠村后的第四天，我们向着晋的跋涉开始了。

银我娘还是放在那烟里，只带了那个小陶罐。

☆、第46

胡人在村里到掳掠，大堂伯一家带着我们到躲藏，房就那么大，屋里屋外藏遍了，才把人全藏了起来。

我的未来从此在外面，所以我要到外面去。但是我所珍惜的过去则是在这里，所以我希望我死前能够回来。没有过去就不会有未来，我想把这房间一直封到那时候。

胡人不准备留活，一村就屠城。村里的男丁都投奔了楚伯伯和我爹的军队，没有什么抵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