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柔和笑的声音轻轻落下，他走过来将你抱到驾驶位上，牵引着你的手在纵面板上。时隔多日你又一次来到驾驶位置，手掌下屏幕的微凉与浮凸键唤起你沉淀的肌记忆，你是艾伯特一族最优秀的飞行员与指挥官，数千上万型号机的纵模式自你生前便镌刻你的存储，又在数十年中反复锤炼至烂熟，每一个键的位置与每一个信号的反如演奏过千遍的曲谱藏在你指尖蠢蠢动。但即便一个人在同一条阶梯上上下过无数遍，只要挡住双他就不免心惊胆战。你像个初学者一样谨慎活动手指，电钮在你指端散发一闪而逝的微，启动音与船微动织成迈上正轨的曲调，你松一气，心腾起奇异雀跃。

你竭力稳住双手，吐一个残留慌张锈迹的嗯字。

兰登走过去启动飞船，时间寂静地淌过十几秒，你没有听到飞船启动声，犹豫着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声音串联反弧，超光速通讯轨上的电弧一般瞬间贯通耳、脑中枢与指尖，手指不加任何迟疑地飞速划拨连下一串指令。飞船像在半空中翻的鹞鹰陡然一斜机翼，弹轨惊险地贴而过，带起的一连串电弧火像油锅的滴在你脑中迸溅，来不及整理思路，下一句指令平稳码耳中：躲过去了。那么现在以铅垂线为轴回旋二百四十度，完毕后启动左舷第三激光枪行攻击，两钟方向，一发就行。

艾伯特防卫系统有多严密你再清楚不过，你沉片刻开：我可以来。

兰登拢住你的手背，平静的声音稳住你动摇的心绪：不要怕，我来说明方位距离，你照着纵就行。

击声着耳呼啸而过，灼的烈焰吐斑斓毒蛇，兰登用手掌包容你的不安：现在左转三十度，上调三分之一格度，稳住时速。

飞船上有份识别系统，我无法纵，兰登迟疑片刻回答，稍等，我正在想办法破解。

自由之路果然不会那么平坦，你的手指蜷缩一下，因慌而颤抖，舰船的震动诚实地将其辐扩大。平稳的驾驶勉可以应付，但追击与互搏需要数倍的准与熟练度，你连目标舰船都看不到，失明的鸟儿怎么可能从鹰群的追捕中脱离。

手指飞速在纵面板上动，被纵的舰船陡然急刹扭折，鹞鹰在空屈翅飞旋，以刁钻角度仄斜让过猛冲而来的线型战机。倒悬的机让重力场紊，与顽固惯互搏仿佛激漩涡中飞转的独木舟，即便驾驶座上有固定装置也让你顿觉被狠掼在靠背上，动的小动被这么一弹几乎飞间。你经历过上万

步在回旋过一整个舞池后落定，圆舞曲以与开篇相似的小节划下休止符，完的闭环以首衔尾，舱门关闭了，你被放在座位上，起伏几下，全都在放松中松懈。

舰舱完全封闭，你却像凭空听见了战机如烈鹰的呼啸，你缩起肩，觉到了尖爪掠过的微寒与覆盖上后脊的影。兰登虚拢着你的手，温是漆黑暗中唯一的浮木，牵引你手指的动作是对蹒跚学步的稚童的指导也是庇护，温和地将她轻推上陌生荒芜的大地，却始终不让她稚拙的步调跌自保护伞的边界，着你耳廓嘀嗒淌落的声音始终平稳、笃定，不见一丝动摇的波纹：09，加速，二档至三档，保持住。

悟的思绪即刻被冲散，警报信号来得猝不及防，惊得你手下一，舰船也随之失衡欹斜，你飞快稳住，开问：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黑暗中：我可以试试。

第一个音符串起八拍与小节，你纵的动作逐渐畅，船只在黑暗中化为你的外延与指尖丝线连缀的木偶，随着你再细微不过的牵引划忠实舞步。离地的震动很快平稳下来，兰登在你耳边指明方向，飞船驶半空后拐无形轨，动的首都中，无人留意到一艘飞船像钻的鳉鲈般悄然离去，舰船外壳翻平光学元件扭曲红外探测光，小幅度空间跃一泵一泵推着舰前行。

你的视野分明一片漆黑，你却隐隐约约在漆黑尽眺望到了模糊光，像长久被永夜盘踞的荒原终于迎来黎明那一刻，目之所及的尽，朦胧光团在广袤地平线上育，像聚集的蒲公英又像颤动的蝶蛹，即将逸散破茧刺穿无边黑夜。腾起电弧，倒涌上双形成难言的酸涩。自由，你想到，你要自由了，那只永不闭合监视着的已经死去，连带它埋你内的枷锁也血淋漓地剥除，你是钻笼的鸟，是淌沙漏的沙，没人能看见你，没人能抓住你，没有压抑没有封锁，剖去长久长肤的烙铁于剧痛中绽放快，揣了一只急于蹦嗓的动，你呆呆地张了张，半晌无言。兰登像觉到什么，靠过来轻轻抱住你。

静默半拍后响起兰登着沙沙讶然的声音：没问题吗，09？

得很好，09。兰登在你耳侧以夸奖初学小朋友的语调轻笑说，你难为情地扭动了一下，用手肘戳了戳他，你当然没有听漏他话中的捉意味。

叮

兰登的声音在停顿片刻后响起：有追兵，三艘战机组成的小队，前后距离大概四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