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相亲被于思睿搅了个稀里哗啦，蒋老太爷也觉得晦气之极，自是不愿多留，当下别，目送沈数走了，才转苦笑向欧老太爷：“欧兄，今日行不吉，改日再叙罢。”

倒得沈数有些立不住脚了：“老先生不必客气。只是此地怕也不宜久留，还是早些回府的好。”

他现在又长了些，桃华一只手抱着他极其吃力，偏蒋杏华又死拉着她另一只手，只得言提醒，这才把手回来，将蒋柏华往上托了托，哄着：“柏哥儿也不哭了，没事，爹爹也没事，方才不过是跟那些人闹着玩罢了。”

蒋柏华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不懂是怎么回事，但一转熟悉的亲人都不见了，自己虽被欧太太抱着，却又是一个陌生的妇人，自然号啕大哭起来，直到桃华把他抱在怀里，才慢慢平静了些。

他不提，蒋家人当然更不会提。蒋老太爷也走上来向沈数谢：“蒋家上下皆王爷大恩。”

蒋柏华瞧了瞧蒋杏华：“四哭了。”

蒋杏华连忙拿帕胡抹了抹脸，挤笑容：“四没哭，是风沙土迷了睛呢。”

两家人就此作别，欧家一行往寺外去了，蒋家则往后殿禅房来。蒋杏华死死拉着桃华的手，泪落个不停。桃华无奈地：“四妹妹，已经没事了。你别再哭了，吓着柏哥儿。”

至于他边那老妇，穿的却是浅蓝茧绸衫，下玄面裙，上绾个整整齐齐的圆髻，一支寿字银簪，寡妇模样打扮，显然是其寡母。

儿穿打补丁的竹布袍，母亲却穿半新的绸衫，谁不要声孝顺？可只有蒋杏华知，这布袍该是门时候的专用，在家中虽不是绫罗绸缎，却也不至于穿打了补丁的衣裳。这两人，除了刘之敬和刘氏母之外，还有谁！

这谎也撒得太拙劣，然而小孩还是容易骗的，且蒋柏华前些日曾被沙迷过睛，当时也痛痛地哭了一场，这会儿想起来，就相信了蒋杏华的话，渐渐地止了泪。

桃华抱着他一路走回禅房，觉得两条手臂都要断了。就算她再有劲儿，也快要不住这个小胖啦。

蒋老太爷一行

蒋杏华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地立住了。这青年男看起来好眉好目，一袭半旧的蓝竹布袍洗得净净，袖了一圈蓝的边，既看着观，又结实耐磨。仅这般看起来，谁都会觉得这是个风度翩翩的学，虽是家中清寒，却不失面。

“真的。”桃华抱着他摇了摇，觉得手臂都有发酸了，只是小家伙的胖胳膊搂着她脖，这时候也放不下来，“瞧，不是半都没事吗？”

总算禅房在望，蒋老太爷一行人刚刚走到门，便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从里扶着个老妇人来，后是蒋楠华相送，到了门举手一揖：“刘兄与刘老太太慢走。”

。承恩伯行事荒唐，我也不过是看不过罢了。上回蒋先生还帮过我，礼尚往来，我也该有所回报。何况令临危不惧——”他说到这里，忽然把下半句话吞了回去。桃华确实很镇定，甚至可以说，是她的话打消了于思睿继续调戏她的兴致。只不过那些话……最好还是不要提了。

蒋柏华噎噎：“真的？”小心灵里觉得方才那么可怕的场面，不大像闹着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