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哭声在半空中突兀而悲伤地止住，月光照亮他泪纵横的稽的脸容。他看起来已有很多天没吃过饭、也没洗过澡了，全脏兮兮破烂烂，只有一双睛还发着亮光，泪的亮光。

阿大、阿二、小五、阿雷、小饼儿……红崖寨的所有人，几乎都在这里齐聚了。

而她到现在也终于明白了这个理。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大哭声。撕心裂肺，号啕大哭，却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

他看向秦念，呆呆地啜泣了一声，“大、大当家？！”

那人是从她背后，西北方的树丛中，慢慢地走了来，手中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一步一步，走得艰难而踉跄。他的气息并不平稳，吭哧吭哧的，好像还时不时发哽咽声。

“砰”地一声，那人走到离秦念十来步远的地方，终于将手中拖着的东西扔下，自己也一坐了下来。

“把他们葬了。”秦念咬着牙，中的火却是冷的，“我们去后山，将老当家的牌位请来。”

她倚碑端坐，静静调息，觉到墓碑冰冷的纹理印在自己的背脊。

“……小船儿？”

这世上，能像死人一样安分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老当家当年曾给自己一武经，是她毕生心血所成，尤以内功“九霞”为上。当时秦念因跟随谢随习武，已有少林功夫的基，但少林内功纯至刚，不合女，又兼稳扎稳打、境太慢，秦念甫一接九霞功，就立刻为其威力所眩。

他们的上有很多伤，各式各样，秦念只是扫了一，就辨认了至少十兵刃。

那个时候，自以被谢随抛弃的她万念俱灰，练功倒是一日千里，不过一两年，好像已胜过跟着谢随的十年修习。若不是谢随突然回来打断了她，也许到今日她的九霞功已经大成。

她忽然听见了，这寂静无人的葬岗上还有第二个人的呼声。

他方才拖来的是一尸，在那一尸旁边，复有很多尸。

红崖寨虽然算是个江湖寨，但寨中的人除了偶尔打家劫舍以外，自己还要田才能糊的。虽然算是壮，但绝不算武功。

“大当家，”小船儿愣愣地抬

会突然来抓走她——

秦念的五指抓了泥土。她慢慢地侧过，从墓碑后面了脸，望向那人。

那人正是林小船。

秦念握弯刀，一步步走上前，目光移向小船儿旁。

这样的孩，对付这样的孩，却用了十以上的兵刃，和三千禁军。

半炷香后，气息渐畅，秦念抬，见冷月无声，自己呼的白气在空中飞速地散去。

小船儿突然抱住了秦念的，哭得更厉害了：“大、大当家！大当家……”却没有其他的话，他好像只会喊这三个字了。

可是那时候，谢随对她说：“别怕。死人是不会伤害你的。”

更何况，寨里二三十人，一多半都是小船儿这样的小孩，他们被老当家从险恶的世上捡回来，却本还没来得及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