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慈宁内，就见隆懿太后冷着脸坐在上首，下跪着施尚书的夫人。

施夫人恨恨地看着谢淮，起给女帝行礼，被她一摆手免了，给太后问了安。谢淮正要掀起袍跪下去，却被拉住了，苏凝绿似笑非笑地说：“老师先打球，挫伤了骨，母后仁慈，想来不会在意这繁文缛节。”

“……这倒不是，”安慧面有几分古怪，“施家小郎也被抬来了，送去了太医署医治，还有……还有他的生母，正在殿内。”

为先帝的大老婆，不在意繁文缛节简直就是个笑话，不然隆懿太后凭什么稳坐太后之位？

而最为违和的，却还当属尚书夫人侧跪着的那一位。

可这女再是生得动人，也不能掩盖其份——一个妾室，是如何说动了当家夫人冒着大不韪的风险，将她一并带来的？

可她却十分在意自己的名声。她虽是皇帝嫡母，但是却无生养之功，有儿有名无实，因此愈发攥着那儿名分，就怕大臣哪天说她得位不正。因此她对待女帝向来不敢疾言厉，对待帝师谢太傅也是礼遇有加，极少让他行跪拜之礼。

隆懿太后嘲讽她不敬尊长，女帝便直接回敬她请她放权，这一番话说得好生打脸，谢淮原是垂首，到底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笑。

苏凝绿淡：“她不发脾气才奇怪，若是她脾气小些，父皇也不会设下西皇太后了。”

如今阖上下，虽说以东太后为尊，西太后的存在却也不弱，更何况她有个更为势的娘家，见天儿地给东太后添堵。当皇后的时候就日日瞧着小老婆们闹心，如今好不容易多年媳妇熬成婆，居然还要忍受被小老婆分去权柄，这滋味可不怎么好。

好在谢太傅为人厚，很是温和地给隆懿太后递了把梯，“谢太后垂怜。只是……施夫人为何在此

这女应当就是施琅生母，原应当也有三十许的年龄，可瞧着却还是鲜少女模样，在尚书夫人侧，犹如皎皎明珠，人垂泪，十分动人。

甫一殿，几各怀心思的目光就分别落到苏凝绿和谢淮上。

可她就是不依不饶，气得先帝又给皇太女找了个养母，又留下遗诏使得两太后并尊。

这东太后也着实是个妙人。

很快，二人便知了为何安慧提到这些人时语气为何如此古怪

小皇帝这顺杆爬的速度实在太快，直接把她给堵死了。

隆懿太后：“……”

这原是嘲讽，苏凝绿却仰脸一笑，极为天真浪漫，“是吗？前两天也有官员上书给朕，说太后年事已，朕也非垂髫小儿了，很不该叫母后日日为朝务担忧，合该去享些清福。”

女帝还年幼时就被封了皇太女，明人都知先帝偏幼女，满上下俱都十分奉承，可隆懿太后就是要找小阿绿的茬儿，找一回，被先帝训斥一回，最严重的一回，差连后位都丢了。

安慧被这句话堵得噤若寒蝉，一侧谢淮打了个圆场，询问她：“尚书夫人是一个人来的？”

因此苏凝绿“仁慈”两字一，就算隆懿太后心里对谢淮有所不满，也只能生生咽下，险些把自己气了个倒仰。她脸上的表情有僵，到底几分不满，“皇帝大了，愈发有自己的主见了。”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