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绿叹气：“……说实话，我早就忍不住想动手了。朕前几年，不是个完整的皇帝，诏令不皇，若非太傅扶帮，只怕大周早就变了天了。我是不能将家命去的，唯有成长起来，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才能掌控好一切。”

他沉默地跪了半晌，才重重地磕，说：“谢过陛下恩典。”

崔平僵着，顿在了原地。

更何况……两人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上下属。庆明虽不知晓，崔平却不能当无事发生的。

崔平没等到她回答，便退了大殿。

小皇帝既然早知这信没有到裴清手上，向来对细作一事也是了如指掌，庆明被她玩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更是被得失去了对河西军队的控制权……

谢淮突然想起来，几年前，顺义王妃前去和亲，那日天，他去给小皇帝上课，发觉她趴在桌上啜泣。

崔平地握着拳。

谢淮没有动。

她挑拨崔平同庆明，他便反过来挑拨她与谢淮了，这崔平，还当真是对庆明忠心耿耿啊。

他那时候才渐渐明白过来，她平

纵是旁人不知，可他自己却知，自己实是惨了庆明长公主的，以至于被她放弃，推来替罪羊，都是悲伤多于愤怒。

苏凝绿见旁人都退下了，便招招手，叫他坐到自己侧的位置上。

苏凝绿没忍住笑了。

崔平心中隐隐猜测细作的份，如今听她如此有成竹，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后冒到，他：“陛下好算计，只是此番，公主殿下也被您算计得好苦。”

军队攻打凉州？”

谢淮注视着她，坦然地：“臣想听一听您的答案。”

他神情依旧是平静从容的，只有一双漆黑的中仿佛酝酿着什么东西，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崔平对此心知肚明，他叹了气，只觉得疲惫极了，“陛下可会伤殿下的命？”

女帝心思之沉，已然不亚于当初的先帝了。

“自是不会的，”苏凝绿淡淡说，“只是，朕对她的确不太放心。崔副将既然慕长公主，想必不论其境好坏，总能对她不离不弃的，崔副将可愿意当朕的耳目？若你愿意，朕便叫人放你去，回她边。”

苏凝绿摇摇，瞧着他，只是：“崔平，你这么多年陪着她，还看不透她的吗？她拥兵自重多年，如今对朕已无恭敬之意，迟早会生反心，朕同她，自然是只能留一个全须全尾的。”

崔平走大殿前，地回看了一，忽然：“陛下算计人心，便连亲都要算计，为何能忍让旁人分去权柄？谢太傅权倾朝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陛下还能忍多久呢？”

一时，殿内只剩下两人。

庆明骄傲倔，若真的在女帝的算计下时却了权势，他又怎么忍心放她一人。

苏凝绿倒是坦然，只是微笑说，“他们不攻打凉州，朕又怎么把他们一锅端了？此事倒要谢了那细作。”

崔平因着心系庆明的缘故，想得更为通透一。

谢淮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惊着了，却听她不不慢地继续：“待事了之后，她跌落云端，庆明自幼骄傲，而名利场之上众人也惯会捧踩低，崔副将会放心将她给别人吗？”

女帝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