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应下，问：“夫人，那些船……”

“既如此，想来过两日我也不必再送鱼来了。”

看着他的背影，郭维面上的神有些意味长。

“比如，你后面那两驾车里，桶中有一半不是海产。”

郭维的目中闪过些光亮，笑意更是邃。

我没答话,沉片刻，对老钱：“老钱，你去打听打听，那信任司盐校尉的名讳。最好来历也问清楚，哪里人，过什么官，如何等等，越细致越好。”

“闲暇何时没有。”我亦笑了笑，瞅着他，将声音放得轻缓，“老三果真想听？”

我不以为然：“不会亏，我自有办法。你明日后日仍我等方才商议一般将货送来，务必要好。”

郭维笑意倏而凝在了脸上。

聚贤居的主人杨申,也是个了多年客舍的,以夸夸其谈和为人吝啬名。关于他的关系,我倒是听人提过一嘴,说过他有远亲是雒门,只是此人惯来,没什么人会拿他说的当回事。但如今听老钱乍地如此说起，我不禁警觉起来。

我心想，怪不得此人总能招惹女，果然是个**的行家。

“老三过奖。”我说，“不过只有些寻常见识罢了。”

郭维不置可否：“哦？比如？”

郭维有些诧异，少顷，笑了笑：“都说夫人虽年轻，却是生意好手，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为何？”我问。

“不必理会。”我说，“既然杨申要靠县长抢那生意，便让他抢去。”

姓杨的亲戚,姓沈的京城门……我立刻就想到了淮侯府。

我仍笑着，不不慢：“老三自己就是个生意好手，知晓的比我多多了，哪里用得我来教。”

“自是当真。”他说，“我今夜留下，就今夜如何？”

“哦？”郭维双手抱，靠在我旁边的墙上，注视着我，“夫人这些寻常见识，我却是不会，若得了闲，教一教我如何？”

我看看他：“如何不假？”

我也看着他

“这万安馆当年境遇谁人不知？那败家将老父气死，整日游手好闲，万安馆在他手上破破烂烂，卖也无人敢要。夫人接手之时，许多人还盘算着夫人不下去好低价盘了，不料两年过去，竟是风生起。”

跟万安馆争一争味的，就是这聚贤居。

这话听着倒是受用。这两年我的确费了不少心思，不过乐在其中，倒也不觉得十分累人。

他尚未成家，在海盐县城中也没有屋宅。我当年来到海盐之时，见他的海货好且价格公，便与他约下，他但凡有了新货，便优先送来万安馆来，好是若万安馆中有空房，他和手下的帮佣可以免费留宿。

“杨申？”郭维在一旁听到老钱的话，不以为然，,“他说的话岂可信得,连雒的皇帝都跟他是亲戚。县长也不知是吃了什么猪油蒙心,连他的话都信。”

郭维朝老钱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寒节里，船买心最多，集贤居将这么大的生意占了去，万安馆若还似往年那般许多来，岂不是要亏？”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微微俯着，注视着我，目光带着些微的灼，边勾着浅笑。

老钱狐疑地看着我，答应下来，片刻，走开。

会这般巧么？我一时有些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