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竟将桓瓖派来护送沈钦，自然可见此事要，且难免危险。

而桓瓖现，则大不一样。

我还想再多听些，这时，不远有些动静，仿佛是有人往屋后来了。这院甚小，没有万无一失的藏之。虽然不甘心，我也只好避开，在那些人来到之前，悄然返回。

沈钦：“圣上心急，我亦是知晓。近来我每每躺下，总忆起圣上卧病之态，夙夜难眠。”说着，他压低声音，“在嘉兴临行时，我接到京中来信，说圣上又……”

我原来的思路甚是简单。沈钦既然先前在别办了些人，那么来海盐，必也是抱着找茬的心来的。不过侯钜这人既然能安然在海盐待了许多年，那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为防止沈钦能耐不够被侯钜糊过去，我便须得自己加料。

掌锐，非皇帝信任之人不可任。

回到那空客舍之后，我没有将衣裳换上，而是沉下心来，将方才听到的事梳理了一番。

只听沈钦又重重叹了一声：“此番我等来，若不早些回去，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圣上一面。”

沈钦和桓瓖二人的言语，最要的分，自是他们提到了皇帝的。

至于桓瓖说，要沈钦心平气和地在海盐住久些，好寻侯钜的脚……这想法固然是正，但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话虽如此，我岂可不担心。”沈钦，“太尚年轻，且情宽厚。如今太后不在了，圣上若再撒手，太可如何是好？日后你我只怕担不轻，还须勠力尽心才是。”

桓瓖：“圣上乃天，有上天护佑，君侯莫太过担心才是。”

思索

那声音太低，我听不清。

杨氏兄弟佯装打劫时落下的那刀，自是我夜里潜县府偷的。除此之外，我还打算今夜就在这聚贤居放一把火，让沈钦打心底坐实侯钜的谋害之心，然后将他拿下。此法的好在于简便而安稳，我起个，让沈钦慢慢去。反正就算万一让他见到了我，他也不知我是谁。

其实，皇帝能活到现在，我一直觉得着实不易。当年在太极，蔡允元与我透过，他那药可吊命而不可延寿，虽然能让皇帝一时恢复康健之态，却乃是以耗损元气为代价。服用之后如烈火浇油，薪柴越少，燃尽越快。皇帝康复之后，蔡允元当上了太医令，这两年来定然是费尽了心思。但看来现在已经到了连蔡允元也无能为力的时候。

桓瓖：“君侯此言甚是，晚辈铭记。”

这话虽忧虑，却颇为语重心长，仿佛在展望鸿图远景。

当今的太是当年的城王，沈贵妃的儿。将来他成为新帝，沈氏作为外戚，风光可想而见。沈钦如今能在桓瓖面前说这样的话，亦是因得于此。

桓瓖虽是个纨绔，却绝非蠢货。他决意要查侯钜，便定然会查到那天夜里张郅去万安馆搜捕私盐贩的事，那么一来，我便难保要跟他打上。我绝对不可在他面前脸，所以，我不仅不能让他们在海盐久留，还必须在桓瓖查到万安馆之前，把此事了解。想来想去，既然沈钦急着想回雒，那么最稳妥的方法，便是辛苦辛苦侯钜速速把事情都败来，好让他们结案，皆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