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衍的目光倏而冷下。

“何话？”

陆氏乃是盘踞扬州上百年的豪族，与不少权贵皆有关联。在我比较熟悉的人之中，就有两人在其中。其一，是豫章王后陆氏，其父与陆是族兄弟；其二，是沈冲的母亲杨氏，她与豫章王后是表姊妹，与陆的关系亦不算远。上次沈钦到海盐县来，之所以能卖虞善那么大的面，与这些七八糟的亲戚关系很是有关。

我看她一，恻恻一笑。

她二三十岁的年纪，丈夫陆桧是陆的侄，近来新升任了扬州州府的治中，正是风得意。

“那可说不定。”我说，“若遇到嘴碎闲事的女，这恶谶也会显灵。”

我总有料中坏事的本事。虽然虞衍声声说不会连累我，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说得不假，夫人果然是聪颖之人。”虞衍看着我，角终于弯起，“不过夫人放心好了，在下不过想借夫人一用，必不会让夫人受连累。”

这也是我时常觉得无奈的地方。在雒，我招惹到的人大多是一等一的门贵胄，这样的人家，总是有无数人在攀关系，着实躲得辛苦。

如所有养尊优的贵眷们一样，虞琇穿华贵，走门来的时候，盛气夺人，来往之人都不禁驻足观看。

我仍旧一脸和气地送他，待得打开门，倏而发现小莺站在门。

我上前见礼时，是她旁的仆妇接的话。

我叹气：“这些其实都不要，最要的还有一事。”

“那有什么好听……”小莺嗫嚅着，过了会，瞅着我，小心问，“夫人那恶谶这般要……只有未婚男走得近的了才会受累么？”

虞衍：“……”

“何事？”虞衍问。

不过这位贵眷显然今日没有什么好心情，打量着四周，用一把蜀锦便面遮着鼻，仿佛纡尊降贵至此，极不情愿。

“虞公乃是明白人，不过妾还有一句话想告知公。”我说。

“方才偷听之事，不可传去？”送走虞衍之后，我问。

我知此时已是不必再多言，笑容可掬：“故而天不早，虞公还是快快回府才是。

小莺缩了缩，忙噤声，不再言语。

第二日，万安馆照例早早开了门迎客。没多久，一辆漂亮的车停在了万安馆门。不过来的人却不是什么宾客，而是虞衍的长姊虞琇。

“你便是这万安馆的主人倪氏？”那仆妇面无表情地问。

虞衍神有些不豫。

拍即合，则是看中了陆氏在官场上的人脉。

“这门婚事，公还是答应了为好。”

她向虞衍行了礼，又看向我，一脸贼心虚之态。

我答：

虞衍没有久留，起的时候，看我的神颇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哦？”他不以为然，“夫人莫非也以为那陆氏是良善之辈？”

我心中冷笑。这些富贵人家的弟都是一个德行，永远这般天真又自以为是。

“便是妾那恶谶。”我说，“妾忘了告知公，就算无嫁娶之事，与妾走得近的未婚男，也难免受累。尤其是提过亲的。”

我说：“陆氏是不是良善之辈，妾不知晓。妾只知就算公不答应，钱唐海盐一带的漕运，也迟早是陆氏的。新任大司农陆超，亦扬州陆氏，大司农掌漕事，将来会如何，公应当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