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啼笑皆非，却毫不意外。任何第一次与公说话的人，多少总会有些失态，我早已经见怪不怪。

我忍俊不禁。在这些日常之事上，公还是那孩气的模样，一不合心意便嫌弃。

“公，”我说，“烹茶这般事，也不是人人都能学得好。且海盐这般小地方，不似雒那般讲究，有人能代劳便是了，别的我并不计较许多。”

他话未说完，门外忽而传来小莺的声音：“夫人。”

“霓生，”公忽而动了动，朝我靠近些，“我……”

我面上一，忙将角抿起，却仍瞅着公，不答反问，“公看着我甚？”

说实话，他说这句话，我并不觉得奇怪。公现在万安馆的那一刻，我便已经有这般预。

“你笑甚？”片刻，他说。

公却毫无异，甚是随和地从盘中将茶接过，看了看小莺：“你叫小莺？”

“夫人。”小莺有些害臊，将角瞥着公，，“阿香说……嗯，让我给主公和夫人奉茶来。”

小莺忙：“婢正是。”

“教了。”我说。

我愣住，呆

三年，我每每听到公的消息，总觉得他或许会变得不一样。

“你跟着夫人多久了？”公。

我回，说：“我要扮倪氏，总须撑场面。”

公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不过是离了你之后，我才发觉事事起来皆不简单。”

公也看着我，脸上落着窗台上照来的天光，温而柔和。

我和公皆是一愣。

公角弯了弯，低低：“我就想这么看着你。”

我看着公，只觉心酥酥，好像了饧糖。

公看着我，片刻，忽而：“霓生，你从前在我边，甚辛苦是么？”

“禀主公，”小莺规规矩矩地回答，“婢跟着夫人两年了。”

事，不必我开问，他就说了来。

公颔首，微笑：“多亏了你照顾，辛苦了。”

“你如今你也有侍婢了。”这时，公。

主公……我听到这话，窘了一下。

“这煮的是甚？”他嫌弃之，“你不曾教她烹茶么？”

那目光满是企盼，正似当年我离开雒前最后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他说他要跟我走。

我怔了怔，忽而觉得那好不容易被我压下去的心又蹦将来，气漫上了耳。

我忙应一声，未几，小莺走了来，手中用盘端着茶。

不过我的心思仍停留在小莺叫的那声“主公”上面，心想，好像这样也不错……

“那还煮成这般。”

我听着，只觉话中有话，正想再问，公却：“霓生，你回我边来，好么？”

我讶然，问：“公何此言？”

他笑了笑，就着杯喝一茶，忽而皱起眉。

而此刻，我明白，他仍然是我曾朝夕相伴过的那个人，在我面前，他什么也不曾变。

小莺双颊绯红，用激动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此乃婢本分……”说罢，她快速地行了个礼，匆匆去。

“霓生……”公似考虑着措辞，结动了动，少顷，注视着我，目光不定，却灼灼生辉，“我从前便想告诉你，我不想娶公主，乃是因我只想与你共度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