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的目光仍炙，但已经变得冷静。

“我虽在海盐，朝中之事却知晓一二。如今虽看着一切顺遂，却已是危如累卵。”我说,“否则，泉公与司盐校尉怎会来吴郡整治盐政？国库连年空耗，基业已是千疮百孔。若我未料错，圣上此番派公去会稽郡,并非只是为了吊唁,亦是为了试探。朝廷疲敝,而各地诸侯富可敌国,虽先帝以来仿效前朝行推恩之制,却弱无效。朝廷若想自救，唯有行削藩。会稽王乃是诸侯之中最之一，如今会稽王去世，乃是最好的时机。想来公虽去吊唁，但并未带去朝廷封王世为新王的诏令，可对？”

“公，”我说，“我若与公成亲，公便会像王璪一般，怒许多人。公如今的一切，亦会似王璪一般为世俗所夺。此乃其一。其二，我当年，就算不曾惹下许多事端，也会离开雒。公，我祖父一向希望我在田庄中安度一生。虽我如今不可回淮南，但我既然从雒来，便不愿再回。就算有公在，当年的那些找我麻烦的人也仍然不会放过我。”说着，我看着他，“公也知晓这般理，故而公一路来此皆极力隐藏行踪，不敢给我惹祸，对么？”

公愣了愣。

“霓生，”公叹气，“你离去之后，我虽努力加官爵，却愈发明白你当年说的与我不同路是何意。”他注视着我，“只要我仍是那雒名门的桓皙，便永远不会与你同路，且官爵越，便越走不到一，对么？”

心中倏而像被什么了一下，我没有答话。

☆、第138章定情（下）

就像三年前。

公眉间的讶终于沉凝下来。

我诧异不已。

“嗯。”公，“我那时又信你胡诌了一回,此后再不会了。”

我无奈而笑。

“如今朝中局势平稳，圣上虽时日不多，但太宽仁，代理国政并无不妥，想来就算山陵崩，亦不会有大。”公的神意味长，“霓生，无论有无我在，他们都会继续争斗下去，与我无妨。”

“此事,三年前公就与我说过了。”我说。

璪从此心灰意冷，不再留在雒，到钟南山中隐居去了。

“公。”我叹气，,“公怕我从此又躲起来不见公，是么？”

“可……”我有些结，“可公的志向……”

公说得没错。我和他之间,所谓的可选之路，本来就没有。他走得越,我们二人离得就越远。何况我现在还是一个不可为人所知的人。当年说的那些话,也不过是为了将他安抚下来。

公没有放开我的手，继续：“我得知你的下落之后便已经想好，只要你愿意，我便将官爵都辞了。你去何，我就去何。”

公不是愚钝之人，不会总被我糊着。如今再见面,他已经明白了过来。

他没有否认，边再度牵起一丝苦笑。

“不假。”少顷，他却莞尔，“霓生，我并不想让你回雒。”

“我还是小看了你。”他说罢，却神认真，“霓生，可我方才所言皆发自肺腑。只要你愿意，这些我皆可不去理会。

公的掌心温,似乎怕我不答应或者一下走开,地将我的手裹在其中。

我听着这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