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生，”他说，“我学活，其实并非只是要笼络人心。”

不过话再说回来，能被公如此惦记，着实让我很是沾沾自喜。同时，还有些愧疚。公这般心意拳拳，而我竟不肯顺推舟地笑纳，着实活像个勾引良家又始终弃的混。

“霓生，”他低低，“我就想像现在这样，谁也不要，只有你和我。”

我愣住。

公不与我争执，笑了笑，忽而伸手来将我抱住。

“我不过不惯侧睡，累了自然要翻。”我嘴，“公大半夜还未睡着么？”

正当我迅速回忆自己诓骗公的那些过往，公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灶前站起来，转向我。

“主公”二字从我中来之后，我的耳又不禁阵阵发。

这话说来当然没什么底气，因为公的想法甚为实在。我如果要带上他，那便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隐匿，而是彻底变成逃亡。而既然是逃亡，我和公便不可能每日暴在众目睽睽之下，置地买仆，安然是生活。尤其是公，他那张脸生得有多么妖孽，看看昨日那众人的反应便知。想要带着他过上默默无闻的生活，无异痴人说梦。

我窘了一下，即刻：“好。”

“也不会这样……”我嗫嚅，“仆人总还是用得起。”

“霓生，”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停了停，语气变得郑重，“昨夜我想了许久。你说过你祖父希望你正正经经地嫁个人家，故而我必然

我问：“哦？那是为何？”

公却显得比我自在多了，他继续往灶里添着柴，语气不置可否：“疑便疑好了，你说过，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撒谎切不可说得太细，让人捉摸不透方可得逞。”

气烘上了我的脑，方才经营的那番镇定心思霎时间土崩瓦解。

这话虽听着在理，但我仍不禁疑惑。我曾经对公说过这样的话么？

“想我二人日后的事。”

“我那时想着，若将来要与你四奔波，定然顾不得带仆从，须得有人烧火劈柴。”

我没料到他居然承认了，问：“为何？”

“嗯……”我答应着，只觉心得急，却酥得好像刚蒸的糕，甜甜。

我：“……”

“你……昨夜睡得好么？”他又问。

要是说公有什么总让我束手无策的能耐，那就是他总能大大方方地说些我说不的话，君坦，显得我小人常戚戚。

公看着我，却似料到我这般反应似的，笑了起来，漂亮的凤目闪着微光，格外温迷人。

“嗯。”公，“睡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着一笑意，却并不随意。那睛看着我，颇是郑重。

我：“……”

“骗人。”他却，“我大半夜里还听到你在翻。”

我：“……”

由公不会接受，说来他定然又会觉得我小看他，只得：“他们如今都视公为主公，哪家主公亲自烧火劈柴？公越是躲避，他们越是好奇，只怕总有人要生疑。”

我也将手环在公的腰上，呼间，尽是他上熟悉的味。心中倏而涌起一冲动，想脆就这么将他留下好了，那样，我就可以一辈都这么赖着，听他说这些永远也听不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