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笑：“县长明智。”

此事，其实不必公说，我在海盐也能知晓。因为柏隆两日告诉我，他接到朝廷的命令，他提前将盐上去。这让刚刚松一气的柏隆又张起来。他虽然与虞氏暗通不法勾当，但虞善那边还须得改造滩涂，要大量产，最快也要下半年。而朝廷却已经这般等不得，可见已是十万火急。

“他早算得在下会这般行事？”

如柏隆所言，公如今在朝中仍然是侍中，每日皆是忙碌。新帝与公自幼熟识，又有家族关联，对公甚为倚重，每遇要事，必召公问对。

公写了足足有好几张纸，拿在手中，令人心情愉悦。而让我讶异的是，这信并非一日写成，而是每日写一段，将要事记叙。我一段一段看着，仿佛从前一样，在公下朝回到桓府的时候，一边替他更衣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地八卦那些朝中之事，不禁笑意。

柏隆神惊诧，：“如此说来，无论在下愿不愿，此事虞善也定然势在必行？”

柏隆愣了愣：“这……”

于默契，我和柏隆都没有将私盐的事告诉公。不过公一向不认为整治盐政就能解难。用他的话说，国库恰似一棵将死的大树，虽看着枝繁叶茂，却到是虫咬兽啃，就算补上一个大的，

我淡笑：“此事，县长不必心。”

半个月之后，我收到了公从雒传来的信。

我神一整，摇，一脸沉：“县长，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多言。”

近来，朝中最大的事，无外乎国丧和新皇登基。但在公的信中，这些并未提及太多。他每日心的，乃是更为要的实务。最要的一件，仍然是钱粮之事。

“也不尽然。”我说，“若县长不去找他，自然只有效仿侯钜，他可名正言顺地再将县长倒，换一个便是。”

“此事，不知大将军知晓了当如何。”柏隆无奈。

我说：“扬州陆氏、吴氏、徐氏等门第，早已抱成一团，同气连枝，盘踞一方。虞氏虽后，如今却也是掌中一指，休戚与共。扬州的官府，从各郡到州，早已为世家把持，遑论朝中大司农也是陆氏之人。县长放心好了，虞善岂是浅薄之辈，这等事，他敢，必是早已思熟虑。县长若不放心，可派人暗中查访这买卖的钱财去向，丛中获利之人，必不止虞氏一家。就算有人要告，那状传不到州府便会被压下来。”

那信封和落款，什么也没有写，开也无称呼，写着“见信如晤”。但那字迹俊逸如故，我就算闭着睛也能认是公的。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间，我几乎能想象，那或许是在夜里，他独自坐在案前，形笔直而优雅，目光专注，随着笔尖落在纸上，

先帝虽然病了多年，却有个好，那便是太常府和少府许久之前就在为他准备后事，在他去世的时候，陵墓和陪葬之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因得这一番办，原本空虚的国库更加见了底，加上当今时节青黄不接，好些州郡连去年府吏的俸禄都欠着。

人？”

柏隆：“……”

柏隆了然之，忙笑：“在下唐突，莫怪莫怪。”

柏隆看着我，目光复杂，少顷，：“夫人怎会知晓这许多？果真是上天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