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他唐竞来——吴予培听这话里的意思，看了他片刻，才又开：“唐律师，你亦是负笈归国独立执业的大律师，为什么总说自己与我两样?”“自然是两样的。”唐竞敷衍。

“愿闻其详。”吴予培尚不罢休，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其实，这位穆先生近几年风正劲，照理说新岁拜年应当门若市，但此时看起来却也不过如此。堂会、席一概没有，只是在门房准备了一些用红纸封好的银元，只要有人来一声“新年好”，不在帮还是不在帮，普通门生还是乞丐小贩，都能拿一封红包回去。旁人若是看见，说慷慨也行，说来客太少礼发不完也一样可以。

才在写字间里的对话，忽然：“你是不是知什么?”“什么?”唐竞装傻。

家并未把他带到客厅，也没去书房，反倒是直接了一座玻璃房，穆骁正在那而听着无线电吃茶，喇叭里传来的不是昆曲，而是京戏。

家太太怕唐竞见怪，带着些笑小声解释：“大公在学堂考试分数不好，正受着罚呢。”

坐去，是要走的意思。

走到前后楼之间，只见天井尚且积着一层残雪，有个十多岁的男孩正举着一只小瓦缸站在那里，大约已经站了有一阵了，又冷又累，两条胳膊打着颤。

“这么说吧，”唐竞看着他笑，“我手中的客人的是那一路生意，买卖都不会明示文书与账册，甚至本没有文书与账册，所有都靠一双睛去看，而后在脑中算计。”

唐竞却知这亦是穆骁的韬光养晦之举，平日遇到商会里那些慈善赈济，这位穆先生也都是如此作，总之无论什么，都不会盖过老公馆与锦枫里的规制去。

吴予培知他这是拿院与烟馆说事，倒是一时语。

吴律师只得说自己的疑问：“通达当真试图收买明号吗?”唐竞一时沉默，不禁想到何世航的那封信，也许真是走投无路，这位何公才会求到周兮那里去。但这段曲折他并不想讲给吴予培听，于是只摇笑答：“这些龌龊事，你不用去。

这穆公馆并不算大，只一个园围着前后两座小楼，样中西合璧，收拾得倒是净净，但唐竞一路跟着家走去，除去家中的女眷、孩与仆役，并没见到什么来拜谒的客人，仅有的几个也都是穆骁手下最亲近的人。

两人见面仍旧照老规矩客气了一番，最后还是依穆骁的意思，见了平辈兄弟的礼。

说话间，家太太已经理那一叠拜帖，搁在桌上给穆先生过目。唐竞在旁估了一数目，便知那些来拜年的人多半是在门就给拦回去了，大约只有特别关照过的才会被让来得见本尊

孤岛余生8.2

两人已经走到他停车的地方，他开了车门坐去，是要走的意思。

“愿闻其详。”吴予培尚不罢休，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唐竞才知这便是穆骁的长穆维宏，亦笑着，以示理解。

“所以，我的事，吴律师你不来。你的事，我也不了。”唐竞便趁此机会抛下这么一句，驾车离去。

才到门，恰遇上穆府的家太太正在前厅收来客的拜帖，一看见他，便笑着让了去。

次日，唐竞如约造访穆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