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略微直起，唤：“瑜儿。”

他这么一走，屋中侍立的几名禁军统领也纷纷行礼告退。

云浠默了一瞬，回拱手：“三公有何吩咐？”

程昶也不知自己留下云浠是要说什么。

琮亲王府的三公纵然名声不怎么样，却是亲王府的独苗，是太皇太后的珠，连当今圣上都纵着他三分。谁家女儿若能他的，日后便是不能封王妃，凭着府尹小的份，指不定也能够上一个侧妃。这是飞上枝变凤凰的大好契机，府尹一家没理不抓住，退一万步说，哪怕三公没瞧上他家瑜儿，看在他们一家一路护送照料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搁在今上与琮亲王里，也是该行封赏的。

两人目光这么一撞上，云浠愣了一下，程昶也愣了一下。

孙海平看了他家小王爷的脸，顷刻斥：“没听明白还是怎么着，我家小王爷不近女，边惯来不用丫鬟。”

他这话说得骨，府尹听了，连忙打揖赔罪，又自找台阶说：“天已晚了，三公好生歇息。”带着瑜儿去了。

半晌，程昶才寻一句话来：“你

云浠原是想与程昶说一两句话的，奈何屋中几名禁军官职都在她之上，他们告退，她自也不好多在屋中呆着，正要跟着一去，没留神后传来一句，“云校尉留步。”

不知怎么，方才那些零零散散的，不可名状的心事，在他心间一片片聚拢起来，仿佛大雾褪去后，蔓草丛生的林间，慢慢竟能寻一条路来。

其实这也没什么，三公皇亲贵胄，边本来就该有合乎份的人伺候，府尹情急之下没安排好人手，于是把自己的小女边的丫鬟拨过来也顺理成章。只是，这府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屋里一众立着的人却是心知肚明的。

他原本是这红尘方外人，于这个世界无牵无挂，下历经生死回来了，莫名觉得他好像就该和她说一声，代一下似的。

但云浠很快垂下眸，与屋中另几位侍立着的统领一样，只当是视无所见。

门外顷刻有名女领着丫鬟应声而，她大约十五六的年纪，着薄粉袄衫，姿纤纤，五官虽不怎么众，衬着雪一般白的肤，也是灵动好看的。

程昶的目光在瑜儿脸上只停了一瞬，不自觉就朝云浠看去，云浠也正看着他。

程昶的目光早已从云浠上收回了。

府尹“啊？”了一声。

得很了——”他说着，小心翼翼地觑了程昶的脸，续，“好在下官的家眷随了下官一过来，小女边倒是跟着两个贴丫鬟，三公若不介意，这些日就由小女带着丫鬟照料则个？”

瑜儿见三公好半晌不作声，忍不住抬目看了她一，这一看，脸便一下红到了耳，怔了片刻她才敛眸，低声行礼：“三公。”

程昶万没想到府尹竟来了这么一，他方才心里装着些说不清不明的心事，连听府尹说话都是心不在焉的，等反应过来，一个半大的姑娘已杵在他跟前了。

半晌，程昶开：“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