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武乐得买卖好，把人在后挡得严实地卖他的鱼，没一会就篓里就只剩了最后一条。

于是把空篓同有剩条鱼的篓挑了，向后把人拉起来，把扎还给隔摊的，跟人家了谢，拾称挑担地拉着弟弟挤着人堆往集东边走了。

早上日毒，陈尚武就从旁边摊给他弟借了个扎摊开，叫他弟先坐他影后纳凉，看会儿闹等他，哄他说哥卖完就回去，又从搭布袋里掏了个小砂壶来，里装得是家里熬得凉茶，陈尚武一路没溢没洒地装在搭布袋里，就是到这儿给他弟祛喝的，给他弟放手里，叫他弟了渴了就喝一。

他也知早上，带来人受罪，但没办法，他弟黏他，留徐婆那儿他跟狗儿打架又闹腾，就是要哥呢，他也离不得他弟，一会儿不见就想得慌，就给人带到这鱼虾臭肆地方了。

其实陈尚武家里攒得那些钱，主要也不是卖鱼得来的，琼州近海，鱼很方便，鱼虾价格便宜，甚至还不如一些北来的稀罕蔬菜贵，卖鱼除非走远些，否则挣不了几个钱，陈尚武的主要收都是早年在人家的武师院里学武带打杂，主家给每月发的工钱，那时他爹还没死，但养着他爹个穷秀才穷讲究每日酸文听曲儿，并没剩下多少，后来他爹死了，他就在岭上打老虎兔野啥的海民稀罕来卖，还猎蛇，岭上蛇多，蛇胆卖给药材铺，蛇也有收的，卖了供人泡药泡酒，其余的来钱方法也很多，他硕的，什么不行，所以只是他不怎么注重生活品质，看着家徒四，着装简陋，其实还完他爹的债这么久，他攒下来的还是很殷实的。

陈尚武笑着说：“不为啥，哥不稀罕卖鱼了呗，能为啥。”

陈尚武想要不算了，乖宝不好常在地里晒，他就提了这一条回家他俩晌午饭自己吃，这会先去集东边，那边是买吃的玩意儿的，看有吃的耍的，给乖宝买上些叫他开心。

陈尚武跟着笑了一会儿，又拍拍后躲着的乖宝安，冲围着的人：“行了，别跟这儿撅腚了，真是弟，人不好病着正糊涂呢，你们再把人吓着。”

好不容易说得快完全的一句话，那味儿都是纯纯他哥教的，琼州方言的土味儿。

你脑袋里当球踢！”

没人来围住问了，他就不怕了，只觉得买卖说话人声鼎沸地有意思，脑门上的细汗，四看地笑，跟偷着看他的人对神儿，直把别人看羞了不敢再看他。

他武艺、人仗义，爹娘死了，自己累死累活把账换完，从不求人，在十里八乡名声好声望又，又过了乡试会试，妥妥的武状元的苗，这半真半假，半凶半笑地骂了一通，围着的人笑了一回，又说了两句，再没来打扰了，就是自己的事儿，卖鱼的卖鱼，买鱼的买鱼，过路的过路，不过着多看两而已。

得陈尚武又怪心疼的，本是为他爹于功名无甚求的心，此刻却突然想一定要早日金科得名，等将来他有了名堂，一定房烛，明媒正娶，造个大院把弟养着，他亲自伺候，再不叫待在这环境里受这委屈。

他看乖宝，乖宝就双手捧着砂壶放在膝冲他笑，乖乖坐扎上等他卖鱼，他应该是不觉得这里臭，还喜的样，没见他捂鼻难受。

起码养他弟和他这些日，供他俩上京去路上不受委屈是够了。

就是心疼他弟弟，觉得叫他弟弟闻了臭味儿了又受了了，心疼死了。

实觉得他弟这般人跟上他，是叫委屈了，陈尚武一边给买客称鱼，一边时不时要回看看他弟。

陈乖宝学说话速度是飞快地抵，他哥跟他说得大分话，他大都能明白意思了，有模有样地问：“啥啊………咋不……集了……来卖鱼？”

一边走，一边拿担横着人开路，防有人过来剐蹭了他弟，陈尚武跟他弟说：“乖宝，哥以后再也不上集来卖鱼了。”

陈尚武的鱼虾捞得都是大个丰的，再加上有个陈乖宝在后，他立着放鱼篓那一块儿，人围得很多，有那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是真来买鱼虾供家里开伙的，陈尚武给人家规规矩矩称了算钱草绳儿一穿叫人家提走，也有那老少爷们儿，就是纯纯过来看人的，但立到人家摊前痴一会了，也不好空手走，就也几个人围围散散，但凡在这儿看过人的，都给了钱拿了条走。

那人立刻捂着说“不敢不敢，害怕害怕”，也哈哈大笑，围在他们跟前的人也都叫陈尚武逗得哄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