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罪恶的冠冕【一】

阿撒兹勒随手拿起一本帝国史，靠在黑暗里慢慢翻着。恶夜间亦可视，无须借助灯火。

席恩看见来者，右手扣在前，从地上爬了起来，微低着。

见这只恶没有跟过来，唐小呼一气。

席恩的视线越过阿撒兹勒，径直落在她脸上。

阿撒兹勒面鄙夷，看席恩像看见什么秽一样，掩着鼻，冷嗤，“我说界隙怎么会现在这鬼地方，原来竟是你在私下召唤！”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纸张的气味，大的木质书架没黑暗中，夹上堆满了面装订的书册，地上的盒里散摆放着一箱箱的卷轴。唐燃一盏蒙上了蜘蛛网灰尘的油灯，微弱的橘黄火焰在这偌大的黑暗空间中显得微不足，她跟随灯光，在漆黑的天板下狭窄的书柜通间穿梭，一本本搜寻有关时空的资料。

她被席恩教长古怪的模样吓到了。

席恩的脸沉默在影里，如一只涸的玫瑰。

功夫不负有心人，于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时空术能的历史资料汇编。然而，唯一能找到的有关资料，只有这单薄的羊卷。

他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被卡脖似得，一个字一个字吐来，“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快死了，”阿撒兹勒愉悦又鄙夷的表情，一只手里燃幽幽的蓝火苗，照亮周围怪影幢幢的书架和雕像，蓝的火光在他冰冷的面容上映魅的彩，“从不曾有人成功和魇合，你现在动手，恐怕那秽之气会沾到你上，不死不休。”

“就让他一个人死在这里吗？”唐轻声问。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混了，让她的脑没办法保持清醒。

阿撒兹勒不再看他，带着唐离去，见唐叶还勾勾看着那人，厌恶，“啧，你想待在这里陪这个死人？”

“可、可这人，好像是神廷的席恩教长。他受伤了！”

“他并非是受伤，一个痴心妄想的人罢了。”企图以人类的躯承受恶的力量，只能换来这下场，污秽之极。

“你、你们、杀…”嗓里迸发一串剧烈的咳嗽，黑红的血顺着嘴角，席恩歪着，眉目慈悲和善,且保持着微笑的神情。

“你……你们……”席恩用沙哑的声音挣扎说，右手无力抬起，似乎很想抓住他们的衣袍。

神情，血迹斑斑的嘴角抿一条诡异的弧线。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代价。”阿撒兹勒清澈冰凉的声音回在这幽暗的室内，“既然你选择了渊，渊也会吞噬你。啧，可怜的人类。”

阿撒兹勒冷冷瞥了席恩一，便移开脚步。

唐一路小跑跟在他后，后面仍传来席恩剧烈痛苦的挣扎声。

“只对人如此？”唐暗惊。

“不，即使是恶一族，亦非常抗拒这些污秽之。魇在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罢，他捂鼻的手似乎掩得更了，仿佛席恩是什么动的粪便，本不想靠近沾染。

那双被血浆泡过的眸里划过不甘的神，右手从无力垂落，“将、将死之人，咳，代价，不……”

唐心中微震，前几日见到席恩，她还曾被他英俊神圣的外表引，如今他只剩下这幅破败的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