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曲鉴卿边伺候起居多年，少有不知轻重的时候。此刻一抬手，却带翻了叠放在一旁的朝服，一时间火舐过轻薄的衣料，火苗窜起来数尺。

到府里，曲默听闻曲鉴卿昨儿个夜里便回来了，这会儿派曲江寻他过去吃晚膳。

敛去一目悲戚，曲鉴卿朝后那名他唤作“阿庆”的铁卫：“去江南药庐，请岐老来，要快！”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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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乐着实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从房里退来，想着她烧了朝服还能捡回来一条命实属万幸。却在迈门槛时，听见曲鉴卿的一声无奈的喟叹：“凡有所相，皆为虚妄……求佛有何用，到来还是……”

曲默喜不自胜，回蘅芜斋换了件衣裳，便滋滋地奔着和弦居去了。

那朝服是没救了，佛珠亦是。

曲鉴卿冷冷刮了她一，只觉愈发躁郁，还不待晴乐中认错求饶的措辞说来，他便不耐：“去。”

看那一颗颗佛珠四散落在木炭间，顷刻就要燃着，晴乐急了，不不顾就要将手伸火盆里去捡，却被曲鉴卿一声喝住了：“你敢捡！敢捡我便剁了你的手！”

晌饭是在外门那地界，跟他手底下几个领的一儿吃的，饭桌上顺便将昨日唐御跟他说的彻查往来人的事代了下去。

只是如今正值秋，园里除却那几株，便只有秋日里开败了的还有那霜打的秋叶，也实在无甚观赏，曲默看得兴致缺缺，但见曲鉴卿没有回去的意思，他也便作罢了。

“大人今儿是怎的了？”晴乐哽咽着问。

在岗上混了半日，曲默也没截到半个唐御中所说的无通行令牌的行为不轨之人。到了晚间的班时候，将挑撂给另外一个校尉，他便两一抹油回府了。

于是第二日，曲默将邱绪送走去亁安山，便想着到外城郭所辖地界去转一圈。

“是。”

邱绪“啧啧”砸了两下嘴，笑：“三儿，你这叫恼羞成怒知么？”

想来前些日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连打个照面都难，如今难得闲下来，别说是秋夜赏残了，即便是曲鉴卿再喊他去读几本之乎者也的书，曲默也是肯的。

今日亦是如此，曲默吃多了想着去走走，便拉着曲鉴卿同去。

曲默走前，将后跟着的尾都打发了，如今两人携手月夜散步，曲默也难得生些附庸风雅的错觉来了。

晴乐原先没瞧见是什么件，只听当啷一声脆响，还以为是曲鉴卿上掉了什么件在地上，于是忙抬去看，却见那火盆里烧得正是曲鉴卿平日着的佛串。

其中一个黑脸络腮胡的领名唤钱沛，在饭桌上开问及齐穆。

那佛串里的丝线已燃成了灰，浸了油的沉香却因木质实未能燃着。

左手上的佛串，扔在了那烧得通红的炭盆里。

邱绪此人说话真是越发讨嫌了，曲默想。

他少时最是偷懒贪玩，如若不是要给太伴读，他是学都不兴去上的。如今当了这半吊的差事反而闲不住了。

说来也怪，曲默那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常平夜里吩咐灶房那边给他烧了一碗发的姜茶，他喝了之后便大好了，请那两日的病假实在多余。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曲默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娘的吧！”

只是现下曲默想寻人了却找不着齐穆踪迹，人跟个泥鳅似的，得抓不住，只能等他晚上自个儿回来。

“去！”

晴乐一怔，惊恐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认错。

邱绪临走时开他的玩笑，问他何不趁着病假多在府里歇两日。只因朝廷发的那几两奉银还不够他曲家小公上一件衣裳贵，扣了便扣了，横竖曲家家大业大，就算曲默躺在府里两手一伸甚么都不，又不是养不起他这一张嘴。

除却平日里对曲默的叮嘱或是谈论他当差的事，其余的时候曲鉴卿都话少得很，两人相时大多都是曲默在讲，曲鉴卿默声听着。

相府很大，府中亭台楼阁，假山、园、池一应也都齐全，当时建府时请的都是大燕最好的匠人，光是图样都画了足足两个月。

曲默这才想起来，自从他昨日将齐穆派去送信之后，那人便没在自己跟前过。前段时间太忙，曲默没想起来给齐穆在禁军那报个姓名，因此齐穆一直以曲默边跑的手下自居，也没个正经差事。

曲默不曾拘着齐穆，叫他闲了在京中逛着玩玩，缺银了便到府里账房去领。是以齐穆的小日过得倒是比曲默自己还舒坦。

但两个人用饭，八菜一汤委实多了。曲鉴卿这个人的吃相斯文观，十分下饭，曲默不知不觉便多吃了一碗，饭后一抹嘴方知自己是撑着了。

饭桌上倒是无甚样。还是照着曲鉴卿清淡的味的吃，只是念着曲默要来，添了一两荤腥而已。

她惊叫了一声，连忙：“大人！这可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