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曲默沉声：“如今不得不上报给皇帝了。纸包不住火，比起日后被有心人揪来，不如你我先行上奏　，指不定皇帝嫌此事丢人，能从轻发落。

栖客馆我已派钱沛他们查封了，因着昙甯是在我去亁安山的路上行刺，离皇陵不远，如若初五开朝时还没有丝毫线索，便只能将吴疴的事推在她上了，横竖她是燕贞的耳目，还重伤了齐穆，没冤枉了她。”

“也好。”

未时初。

邱绪赧然，驳：“那都是多少年前了，我跟她真的清清白白，没有那档事。我他娘的那时候少不经事，就给她写了首歪诗而已，值得你回回都拿来取笑我？”这一急，他上那从牢里带来的沉稳便然无存了。

邱绪应：“曲叔不是醒了么？你去服个求求他，以他的手段，必然能让燕无疾葛炀。”

曲默挽起角，“我还以为你会给她求情呢，毕竟你年少风时，也跟她有过那么一段。”

“此事不能将我父亲牵扯来。”

邱绪拿过筷，低吃菜。

“嗯。”邱绪沉声应了，他双眸沉静，两颊上覆了一层青的短胡茬，绷的下颌角线条分明，越发显得俊朗。

“你说我听便是。”邱绪给自己倒了盅酒，一饮而尽，在牢里待了两三日，似乎是连也变得沉稳许多。

闻言，曲默只在心里自嘲——服？他在曲鉴卿面前早就连脊梁骨都直不起来了。

这一闹，活泛不少，两人又顺着玩笑了几句。但说到正事，曲默又蹙起了眉，“萱萱必须找到，我哥只有她一个孩。我派去跟踪葛炀的人报信，说葛炀从昨日晌午了七皇府，之后便再没有来过。葛炀不是什么善茬，他或许已经发现了后的尾。”

“是是是，我错了，我的错，你消消气。”曲默忙不迭笑着赔不是，起给邱绪倒茶，“哥哥，您请用茶。”

因着要谈正事，所以小偏厅便只有曲、邱二人，有侍女来传菜，守在门的金亁卫便接过菜肴，再送来。

“还记得前段时间，我父亲递上去的折么？”曲默沉声，“其上所书条例若是施行，便等同于折去燕无疾的左膀右臂。但因着筹备联姻还有月翎行刺，程便耽搁了。燕无疾月前便为了这折找过我，要我站队……下虽无大动作，但我父亲跟燕无疾之间已是剑弩张，此时再让他面要葛炀的人，便如在烈火上浇油一般。”

要清楚所有的事，关于他的异状，关于月翎，关于曲鉴卿到底何时开始接齐穆，甚至是不得不娶赫连白蕤的理由……都需要一个契机，让曲鉴卿倾相诉。

从曲鉴卿大婚到曲滢萱被掳走，曲默大致将这几日的事代了一遍，而后两人便又陷了长久的沉默之中，直到茶的气都散尽了。

“刺客的事，了结了。”曲默先开了。

邱绪思虑片刻，方：“那你不若直接去找燕无疾，用筹码跟他换葛炀。亁安山如今暂无正职，你这个副统领便是一把手，那葛炀仅仅一个幕僚而已。燕无疾那样明的人，总不会分不清孰轻孰重。”

“不问问实情么？”曲默问。

曲默将邱绪从尧兴门牢房里接了来，自然得请一顿酒，借此赔罪。但隆丰楼人多杂，实在不是谈事的地方，是以曲默便差人去请了几个隆丰楼的厨，在相府的落云轩片厅摆了一桌。

“怎么？”

“葛炀可是燕无疾大舅，跟了他许多年了，况且葛芸而今还怀有，燕无疾心里，葛炀的分量不轻。”曲默应。

曲默只是沉默，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无意识地挲着小巧的酒盅。等邱绪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开始上茶了，他方开，“刺杀我父亲的，是一个叫月翎的女人……”

“你作何打算？吴疴的尸首可找着了？”邱绪轻啜杯盏中冷茶，旋即嘶了一凉气——那茶冰得他后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