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虫唧唧，萧怀素心不在焉，捧着茶低着，听见皇帝忽然问：“你也有一段日了，可曾写过什么诗么？”

皇帝继续说：“何况，他不回去，他的那些随媵呢？倘若回去，贵妃将来总要回，这些人随意惯了，又该如何收束？倘若不回去留下伺候贵妃，这些人万一心中不平……你可曾想过他们都是萧家人，若是贵妃有事，萧家一定要推一个人来占住这个位？”

贵妃正临窗看秋，听人禀报才站起迎去。他与皇帝也算见面不少，但却没有什么话说。贵妃心结未结，又碍于瑞香在前还是皇后，要争竟然很不好意思似的，皇帝又不曾亏待他，他也就安于现状了。两人每次说话，都有些不尴不尬难以为继的意思，反倒床上还自在些。

说话不用说太清楚，瑞香明明不曾反对，贵妃就知事情只能在皇帝上，这事皇帝不知也是不可能的。他沉默一会，了手指，片刻后：“妾遵旨。”

皇帝与他一同来，贵妃叫人上茶，随后在皇帝的示意下坐在另一侧。

贵妃又是一怔，明白这是了不能答应他留下的原因，见瑞香起要走，就坐起来相送，随后良久沉默不语。

瑞香脸变了，这些显然他和贵妃都没有想到。于皇帝而言，贵妃这个位置上，还是萧怀素最好，那几个媵妾却未必如此想，最难防的就是人心。皇帝既然将约束理媵妾的责任放在贵妃和淑妃上，那自然是不可能任由谁随打破这些规则的。

这话说得太了，瑞香情不自禁颤抖，又想起皇帝的母亲，或许他本来是想起了这个？

贵妃虽说有装病之嫌，但也是真的病了才了这一招，皇帝一清二楚他不是风寒，是心病。瑞香着后庶务，却不必去别人的心事。

皇帝轻轻叹了一声：“后之人，无论份有多尊贵不凡，一旦离了皇帝的，就一落千丈，什么也不是了。你是皇后尚且如此，何况贵妃？”

瑞香一凛，坐起看着他。

回后不多久，皇后中传再度有的好消息，大多数人都看得行那些专为的就是让他尽早怀。与皇后争锋的事他们是不敢的，但也真心喜悦，盼着能够再得恩。

再说，贵妃独自留在行，看来是真的不可行。

皇帝回后照例要忙碌许久，安排好前朝诸事，回来看过瑞香，想起贵妃那里还有一事未了，就吩咐往昭殿来。

他又茫然，又错愕，抬起看着自己的丈夫，咙似被什么东西哽住。

萧怀素躺在床上将养，脸略显苍白，人也恹恹的，但还是坐起行礼。瑞香连忙制止，萧怀素又叫人拿屏风，免得过了病气——他要是愿意，也是一个事周到的人。

瑞香坐下，隔着屏风看他，尽力平静地轻声：“你这病看着也还好，我原先还担心你不能一同回了，现在就放心了。”

有时候没想这么多并不是为自己推脱的理由，考虑不够周全，又有私心就是大错，瑞香站起正要请罪，却被皇帝拉了起来：“我说给你听，就是让你知。你原先没有想到，现在知了就好。贵妃之事……你叫他回就好，以后不用了。”

瑞香叹了一声，又说：“你这人不少，还有几个随媵，回前恐怕要忙好一阵了，我来看看你，也就不扰你清静了。行里各的人都要清带走，也是千万绪的事，你若是没有这场病，还能过来帮帮我的忙。”

瑞香应了，又往他怀里一趴索取安，等皇帝走了，午后才去找贵妃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