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香穿的简单，牙白的窄袖掐腰袍，底下却是一件朱砂红的内衬，行动之间朱红从牙白里透来，对比鲜明，再上素淡不掩眉梢角风与情意的脸，抱着莲盘坐着也不像菩萨。

瑞香拿起来剪开一个莲蓬，从厚实的莲蓬里剥莲，都放一个净的盅里，积了十几粒就又剥剔芯。他不养指甲，也不用蔻丹，但手却养得好，柔若无骨，肌肤如上好的绸缎。皇帝看不下去，自己拿过来剥莲，随手将钓竿给了侧早就待命已久的内侍。

皇帝一扫过去，李元振诺诺而去了。

这湖里其实还有虾，个大劲也大，胡窜来窜去，瑞香前几天吃过一虾菌菇汤，这时候又想起来，就叫人拿网来捞虾，自己则认认真真地坐在皇帝边，看他钓鱼。

这一大捆荷这样放着，自然主要是为了拨莲蓬来取里面的新鲜青莲来吃，剃掉苦涩的莲心，别有清香风味。瑞香一时兴起，叫人把莲拿过来，又准备了几个装满清的敞瓶，阔盘，自己挑选荷，准备瓶玩赏。荷期长，能一路开到他生日后，瑞香一直都很喜这。

至于妃嫔……

此时瑞香折瓶的残枝败叶都被扫净了，莲蓬也已经洗过，挑了七八个，用巧的竹丝小篮装着，满满当当送来。莲蓬难剥，不好让皇后亲自动手，但帝后二人此时此刻早都忘了垂钓的事，哪里还容得下旁人来剥莲蓬，于是里面又放了一把剪刀。

这时候湖上亭台已经安排了舞乐，俱是教坊司伎人，只是此时歌舞未起，只有丝竹之音随飘，颇有几分缥缈，又格外清亮。

说着拿过瑞香怀里一支红莲把玩。

几个孩都在大公主，送去了他们自然也是能见到的。行里新鲜草自然不少，大公主那里更是各香草，楚辞之中古方上的几乎被搜罗尽了，但父母所赐自然不同。不带几个孩瑞香本来就有些心虚，因此这荷莲蓬也是一份心。

声的时候就下意识拿着盒往后收，皇帝习惯伸去的手倒是什么都没有摸到。转念就明白了他原来是怕虫，皇帝摇了摇，只好将吊钩给内侍，又调侃还没把脸转过来，甚至死死闭着睛的瑞香：“不过一条虫罢了，天地造化鸟鱼虫，都是一样的生灵，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内侍察言观，跪着迅速将鱼饵挂好，退下了。皇帝一甩鱼竿，将吊钩甩里，见瑞香还在捂着脸，不由叹气：“好了，等一下叫他们换个鱼饵吧。”

钓鱼其实也未必非要用虫，用新鲜的丝也是一样。不过皇帝从来没讲究过这个，更是很久不钓鱼了，因此众人还是照从前的惯例来准备。也是瑞香上了船后看到里有鱼，这才问能不能吃。新鲜的鱼听起来就好吃很多，皇帝这才决定自己钓。

又或者说，他因要调香，所以向来喜草草，自己也没少植。此时既然想起来了，瑞香便一面挑拣莲，一面让人去采新鲜荷叶。皇帝端坐不动，看着他挽起袖忙忙碌碌，计算香料，准备调一样夏日用的香——他到底不敢再欠债，正准备慢慢地还。

瑞香望着面圈圈开的涟漪，一直看到远亭台汉白玉台基左右簇拥的荷，不由轻叹一声，看向躺在楼船甲板上的一大捆荷：“这开的真好，竟然已经有莲蓬在其中了。”

这倒是。

不过两人携手游本就是为了享乐，皇帝并不想他多费心，便故意引着他说话。瑞香将几个好，调整一番，叫皇帝挑了最好看的一个留下，另外几个便赐给了代父母约束弟妹的大公主。

野钓最需要耐心，也需要运气，等鱼儿上钩堪称一修行，但帝后二人坐在一，着湖风絮絮低语，哪里还有丝毫磨炼可言？

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地吃莲，吃得倒是满足。此时此刻船也在慢慢地往湖心榭走，午膳就准备摆在那里的。所以剥了两个莲蓬吃完，皇帝就叫人拿下去了：“叫他们成莲蓉给你心吧。”

皇帝轻轻用红莲抚摸他的脸，瑞香不知怎的，后背到腰间就是一阵酥麻，咬了嘴不语，端坐不动，上夏衣却好一阵飘飘。那红莲鲜艳如火，鹅黄，

不过，谁都知手艺生疏之后重新拾起来未必能够一钓一个准，于是李元振已经暗中吩咐人往这边放鱼赶鱼，同时准备捕几篓大小尺寸都够格的鱼，以备帝后享用和赐膳。到底是游湖一回，不带别人可以，却也不好不示意。至少诸位留守陆上的皇嗣都能分一条鱼。

瑞香怕自己一时不慎又看见这东西，捂着脸答：“怎么能一样？百鸟朝凤，百虫朝凤，能一样吗？虽无下，却分丑！”

瑞香暗中算了算，：“我与陛下在湖上，恐怕他们也不好过来摘，不如也各送一篮过去，无论是熬粥菜，还是留下赏玩，都是好的。”

他不说还罢了，一说百虫朝凤，皇帝下意识想象一番。百鸟朝凤，羽鲜艳华丽，群禽次第飞舞，百虫朝凤，群虫蠕动纠缠……

他也觉得有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