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之微微俯，居临下地看他：“你不告诉我？”

男仆看到沈如之的一刹那，先是喜悦，再是僵。

“你不告诉我书房在哪里，让我去找他，我就只好自己喊他了呗。”

只是有时候这样想起，既觉得自己厉害至极，又觉得自己万分可悲。

也许一开始是敌意，是对对方能爬上床榻的嫉妒，而现在，谢乐之估计，男仆是对自己这样小人得志的厌恶。

也正常，三爷那样心思的人，怎么会让下人上到主卧这样隐私的楼层。

要说狐假虎威这个成语，用在这个人上，也许刚刚好。

他故意当着男仆的面，大张开嘴，又要大喊：“三……”

“你们这样下贱的人，怎么敢勾引三爷……”

“书房在哪儿？”谢乐之倚着三楼的雕木栏，浅笑着看着男仆，不答反问。

沈如之从园里走来，嘴角染着笑意，看向三楼上倚着雕木栏，披着自己睡袍的得志小人。

男仆脸一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呵斥：“你在什么！三爷最讨厌别人在兰猗院里大吵大闹！”

“兰猗院不是你能来的地方，”男仆咬牙，忿忿地，用一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这样说，“这是三爷的地方。”

嗒——

楼梯上，站着一个年轻俊的男仆。

谢乐之和他对上视线，在那一刻，他看见了这个男仆底的猜忌、防备，还有……愚蠢的妒忌。

“你是谁，在楼上什么？”

男仆看到他松散睡袍下的斑斑吻痕，一动也不动地瞪着他，如果这时候谢乐之敢走下三楼，这个家伙说不定会嫉妒到把他撕成碎片。

这时候他想起法语里有个词语，或许可以恰如其分地形容这个男仆——“toad”

走廊又长又空，没有一个下人。

大方得，恣意妩媚，就像是另一个主人

谢乐之推开挡的年轻男仆，从楼梯上走下去。还着，连下楼都得稍稍扶着栏杆，却也并不妨碍表现谢乐之走向沈如之事的那炫耀似的欣喜和得意。

“所以我才来了。”

谢乐之笑语盈盈，丝毫不被一个小小男仆的挑衅所影响。

狐媚一样的男人笑容依旧，混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

谢乐之走衣帽间里，丝毫不避讳地翻一条新的内穿上，所有的睡袍都是沈三爷的码，他穿上稍稍有些大了——

他径直推开卧室门，走房间。

“在这儿呢，别喊了，兰猗院的天都要被你喊破了。”

“三爷！三爷！三爷，你在哪儿啊三爷！沈如之，沈如之！”

谢乐之直接在三楼上，向木栏下的二楼、一楼大厅，到窗外的院里，统统喊了一遍，声音之大，他觉得沈如之想听不到都难。

不过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