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在刹那的静默后，淡笑着答：“五行，原本密不可分，自家脱离家独立之后，学说又有。我承认与否，想来云中君也并不在意，如你我之人，原就信己多于信人，观天多于观人。”

她本就不是此世之人，会被人看破又有何稀奇？世间岂会独她一人能叩开那一扇门？

“这我也是取了个巧——至少我很清楚鬼谷先生定不是墨家人。”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这正是世人对纵横家的评语。纵横家便是鬼谷一脉，历代有一纵一横两位弟，两人须在师后互相争斗，获胜之人即成为当代鬼谷，以鬼谷纵横之名撼动天下。

此时佩剑老者方才开：“老夫名字不说也罢，人称鬼谷。清虚真人，老夫很是好奇，你如何断言老夫自鬼谷？”

此刻他也不禁起了与鬼谷同样的遗憾，这般天纵奇才之人为何不是家门下，为何却在家。

然而如今听到这样的断言，她竟丝毫没有惊慌的觉。

这文士打扮的中年会令人觉如同神仙中人，正是因为他也堪寻着自己的“”。

有些东西，对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如同中月、镜中，然而对那自蒙昧中醒觉的极少数人而言，清晰得如在前，手可及。他们能轻易看破外在表象，抓住诸多繁杂外相中间那不变的联系，因为他们“知”，知其。无不在，所谓的圣贤正是能看到、能理解、能运用“”的存在。

说到此，他摇了摇，长叹一声。

瑶光续：“鬼谷先生来时言，不知是否有缘聆听妙法，又赞我‘才华纵横’……诸百家之内，儒家于礼，名家于辩，农医杂法皆无论旧习，在门与家之外，对家学说涉猎较多的便是鬼谷纵横一脉，也只有鬼谷传人会以‘才华纵横’为无上赞誉吧。我若是猜错了，想来鬼谷先生也不会怪责我，自会告知我名号。”

或许有人天资足够，而心术不正，这般人

鬼谷不语。

邹衍旋即沉默。

当她叩开了那一扇门扉之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她能以更简单更纯粹的方式去看待世界，去评判人事，去审视自。

邹衍一愣，全未料到对方竟丝毫没有动摇，心之清净固简直是他生平所见之最，他在对方这般年龄时绝无此等修养。

瑶光笑着看了元宗一，其中义也很明白，墨家就在她边，墨家弟该是什么样她自然有所了解。

动摇吧？

家自家，本学说相若，除却二者追寻不同以至家发明威力可怖的术，而家依旧以修心为主。他原本算定紫微帝星到了此地，有心借此机会壮大家，但对方旁已有家真人，又怎会舍近求远。家在他这一代恐怕没有兴盛之机了……

“……真人所言不错。”

——观天知命，察人算运，本该如此。

鬼谷盯着瑶光望了片刻，忽而叹了气，：“家门下，名号无虚……老夫徒儿若是有真人一半机变才……”

大凡世间徒择师，师亦择徒，愈是成就过人，愈是希望一所学能传继后世。想要寻一位德望重、才华洋溢的师父不易，想要寻一个天资聪颖、心纯良正直又勤奋好学的徒弟又哪里会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