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细说说，你这不是梦吓得？不是被什么惊着了？”朱绣拧着额问。

…………

她泪簌簌地往下落，偏一其他动静也没有，却比嚎啕大哭更悲戚难过。

朱绣面正经起来，想她都一梦红楼了，还有什么不信的：“你先别慌，来，气，跟着我慢慢呼来…再来一次……”

但其实她心底又慌又怕，时常觉得自己跟个浮萍似的，在这世上没个锚。只是从来不敢往里想，稍有一念都赶死死压下去，每日都让自己忙忙碌碌到没时间去思量以前。

一回，朱绣生了往上钻营的心思。

大槐树在院中央，四周宽阔敞亮，没有藏人的地方，她们两个只要小声些说话，便不虞被人偷听。

的确是吓得，朱绣就不解了：“你昨儿夜里噩梦啦，魇着了？”

笑儿伏在朱绣肩上。朱绣脑转的飞快，只是她如今才是个最最不起的小丫鬟，离着荣国府的轴心太远太远了，本得不到什么信息，想破脑袋也想不在这府里能什么命攸关的大事。

笑儿已经哭得开始打嗝了，朱绣肩上的衣服了一块。

笑儿小声泣，“不是，不一样，我也说不清，就是这一回比那两次慌得还狠，还怕！”

朱绣被传染的也有些张，连忙示意她先住，自己竖起耳朵听周围有没有人，果听见不远有细细的呼声。朱绣猛地转，三两步转来，就见珍珠蹑手蹑脚地沿着墙慢慢往这边靠近呢。见朱绣冲来，唬了一大，愣了愣才堆笑要解释。

珍珠在屋里往外偷瞧，就瞅见两个抱大哭的大傻，撇撇嘴，什么打听的心思都没有了，对着半锈的铜镜

那边笑儿都快要吓死了，朱绣可没工夫和珍珠打机锋，瞪了她一，拉着追来的笑儿转往院中间的大槐树下去了。

突然之前，朱绣不想忍着了，她的泪也一大颗一大颗的掉下来，砸在自己手掌心的茧上。——她真想老啊。也很想很想老是抱着她仰脸卖萌的臭弟弟。就连继母那张不咸不淡的脸，她现在也觉得亲切……

自打来到这世上，她原先一个生惯养的富二代，先是战战兢兢地在人牙手底下求活，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没落到院里去，临走时才敢狠气了柴牙人一回，她还自我安这已是给自己了气啦；如今到了这宅大院，她也时时宽自己，好歹是红楼梦、荣国府，就算给人当才、侍候个把人也没什么，能安生的活着就不错了，慢慢来，以后脱籍去也算个奔……

幸而朱绣警醒的早，并没被珍珠听去什么。

笑儿苦着一张脸，反手抓住朱绣的胳膊，磕磕的说：“我也不知，就是……就是心惊的，怕的慌。”

她跟个弹簧似的，一直绷着不敢松劲，怕一松就没勇气往下活了，绷得太久，已然快到极限。

笑儿咽唾沫，四下看看，才了嘴艰难：“绣儿，我跟你说，我上次慌得时候是柴大娘要把咱们卖给老鸨的时候；上上回这样是我爹和我趁着我娘不在家，要把我卖了的时候。我…我现在是真害怕。绣儿，绣儿！咋么办哪？”

问：“你怎么了？”边说着边搭到她脉上，这小姑娘的脉率急促絮，是受惊的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