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缩在被窝里抱着肚，从小油条上找安。这份不安的情绪，一直持续到隔天去医院产检。

到了诊室，赵小宽才敢摘下帽、围巾和罩，刘秀君把唐氏筛查报告递给他，笑着说：“过了，这回放心了吧？报告昨天就来了，打你电话关机。”

“真的，我虽然没谈过恋，但理还是懂一的。”吴修继续劝说，“要不再你重新找个对象？换个人，就没那么多心思想他了。”

“没事，今天就些常规检查。”刘秀君看了赵小宽手里握着的拐杖，关心，“现在去得完全靠拐杖了？没什么问题吧？”

“……”

周梁静静地着烟，没说话。

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这个结局，他希望赵小宽能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守着那家油条店，在他手可及的地方，卖一辈油条。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还能去当学徒，再吃上一顿赵小宽亲手的饭。

最近走路确实不太舒服，但有拐杖撑着也能承受。赵小宽笑着，说：“还行，就是走路有累，拄拐方便，我也不怎么门。”

要不搬家吧，他想。

昨晚失眠的时候，赵小宽久违地想起了周梁这个人，甚至想过要不脆给他回个电话吧，总好过自己天天提心吊胆，影响孩发育。可他不想也不敢，他不想再跟周梁扯上任何关系，不敢让他知小油条的存在。

“你找到又能怎么样啊？跟他继续搞对象吗？嗐，随便你吧。回我再换号打打看，通了第一时间联系你，先挂了啊。”

开分店，考察店面……听到这样的说辞，周梁反而更担心了，吴修的电话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么怕被发现又这么谨慎，情况也许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赵小宽现在很不好。

完常规检查，一切都好。赵小宽把收据跟报告单放文件袋里收好，重新上装备，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两只睛。一门诊大楼，面对往来的车辆与行人，他又有慌了，怕周梁突然从哪个角落里冲来，问他小油条的事。

周梁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从赵小宽老家回来后，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他请他哥面，托人查赵小宽的份信息，却查不到任何乘车记录。他又问对方能不能通过内系统查赵小宽去过哪个医院就诊，对方明确表示他们的内系统和医疗系统不对接，除非办案需要，医院不会随便提供患者的个人信息。

赵小宽度绷的情绪在听到好消息时，一下放松了。他激动地接过报告，“谢谢刘大夫！我手机坏了，还没来得及去修，不好意思啊。”

“打通了两次，他挂了，之后就关机了。”吴修很无奈，问周梁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这三天里，他已经给赵小宽打了不下两百通电话，终于逮到对方开机，结果昙一现。

与赵小宽相的那些滴，时不时会现在梦中。之前有多排斥梦，周梁现在就有多喜，梦意味着他至少可以睡一觉了，也能与赵小宽重逢，跟他说说话。但梦也不全是好的，他梦见赵小宽病了，病得很严重，人越来越瘦，渐渐地开始走不动路，然后红着睛跟自己说再见，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事情很快有了展，只不过都是坏消息。周梁接到了赵小鹏的电话，赵小鹏在电话里跟他报平安，说赵小宽现在很好，停业是因为要开分店了，在外面考察店面，会给他打电话的，让他等着就行。

“好嘞！”

查不到位置，只能让赵小宽主动现了。他想过价租回赵小宽的那房，请吕亮帮自己隐瞒情况，把人约来，但赵小宽谎称回老家，明显是不想让朋友担心，他不能这么。

“行，自己多注意。去检查吧，完早回去休息。”

周梁满脑都是赵小宽，压没认真听吴修在说什么。他吐中的烟雾，愣了几秒，自言自语：“我要找到他。”

“不知。”

＊＊

可搬哪儿去呢？赵小宽不知自己能去哪，医院在这里，认识的刘大夫也在这里，他肚也大了，行动没以前方便，已经经不起折腾。

“他不想被人找到，肯定也不希望你再去打扰他的生活，要不就放弃吧？”吴修好言相劝。

正因为赵小宽是个有主意的人，所以周梁怕了，怕赵小宽遗传了他爸的胃癌，怕他放弃治疗，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离开这个世界。一想到赵小宽会死，会彻底消失，周梁心就揪得厉害，疼到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