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轻抿嘴角，直接问：“你在生什么气？”

钟砚没理她。

间屋照的透亮，蜡烛燃着的明明灭灭的烛光，恰到好照在钟砚如玉的脸庞。

顾盼张嘴，“你的今天该跪疼了吧？要不要贴些膏药？”

钟砚挪着脚，准确无误走到她藏药的柜，打开柜，将黄纸袋包好的药方拿来看了看，然后归原。

顾盼则是换了轻便的衣裳，随后洗脸卸妆，镜里那张净的没有任何妆容的脸依然漂亮到惊心动魄的程度。

钟砚差不多在后半夜才被放回来，走路姿势有些不对，屈膝不敢用力，淡的看不血，微蹙着眉，表情也不太好。

顾盼咙一，说不话，面惨淡，看着有些可怜。

顾盼坐在床，钟砚沐浴换衣来后，看她的望着自己，嘴边绽放个讥诮的笑，“为何不睡？”

钟砚中的讽意一闪而过，眉目平和，莞尔一笑，懒懒散散似是浑不在意，“你母亲也是有心。”

他这副本就受不得寒气，在冷冰冰的佛堂跪上好几个时辰，膝盖差一些就直不起来，伤重到如此地步，钟砚还是能面不改走回来。

顾盼仰脸仔细盯着他的脸看，很努力想从他的睛里看不同的情绪，但他依旧淡然。

“你吃的药到底是不是你母亲给你的呢？”

有一瞬间，顾盼都怀疑她的谎言是不是被钟砚给看破了，男人眉梢的嘲讽闪的极快。

“嗯，不是她送的。”

天逐渐沉下来，前院还是没有消息，钟砚也迟迟没有回来。

“窈窈。”亲密的小名从他中说来稍显几分诡异刻薄。

哪怕钟砚在生气，从他的中，

钟砚连茶都没喝上一，就被博平郡主叫到前院。

暗到看不清他的脸，影下只留廓剪影。

顾盼已经洗漱完换上寝衣，赤脚踩在地上，朝他跑过去，问：“博平郡主又让你什么了？”

其实钟砚的瞳不算，光线折下衬的浅显，这双淡漠的、仿佛永远都不会有情绪的双眸，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她，吐字亦不带任何的情绪。

顾盼的心不断往落，指骨攥白，用力着衣角。

“是之前我母亲送来的补药。”

“那是什么呢？”

钟砚眸未变，底情绪也没有掀起波澜，薄轻启，吐的字像利刃一刀刀落在她上，“你母亲没有给你送过药。”

顾盼攥自己的手指，“不是。”

他说：“抄几篇祭祖的经文，顺吩咐了些事情。”

经文复杂繁多，还要跪在佛堂前慢慢抄，天寒地冻，佛堂里也没有烧炉。

顾盼吃了碗素面后就没什么胃。

他忽然问：“屋里怎么有药味？”

“我常生病，也难怪她忧心。”

钟砚遇上任何事都是这幅镇定冷静的模样，让顾盼总忘记了他今年也不过才刚刚二十岁。

钟砚拾起桌上的小剪刀，漫不经心将床外的另两盏灯芯给剪断，屋里一下暗了暗。

他这个人一生气，就不太搭理她，戏也懒得同她，板着张冷脸，一字不吐。

再抬时，角只剩似风的柔意。

钟砚分明什么都知了，一句句询问都在她自己亲承认。

“所以那是补药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