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咬着牙齿，钟砚往前走了两步，定定望着她漆黑的珠，一字一顿，又说了一遍：“窈窈，我容不下这个孩。”

顾盼怔了怔，只听他继续往下说：“但是我容不下这个孩。”

是还活着。

不听话的泪顺着尾哗哗的往下落，她咬字极为缓慢，“钟砚，孩是无辜的，你就算真的想要我的命，也等我把这个孩生下来，行不行？”

赵焕章只是被困在皇里一时没法脱。

钟砚腔中涌起一嗜血的杀意，夹杂着钝钝的沉痛，他茫然的眨眨,不明白为什么这毁天灭地的痛与恨，会越来越激烈。

心尖上的针，像是被人换成了重重的铁锤，顾盼每说一个字就像在他的心上狠狠锤了一下。

南方赈灾的十万白银不翼而飞，灾民怨气冲天。

钟砚眉尖微动，抿不语，似乎没有打算要回答她这个问题。

钟砚等了这么多年，若是他足够理智第一时间便是该控制住里的那些人,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而不是等不及先来太府。

钟砚沉沉的神毫不避讳打量着她整张脸，比起上次见面，她又胖了。

只等庆元帝一死，这天下谁得了先机便是谁的了。

顾盼拳，眶发，“那你是要来杀了我的吗？”

庆元帝在今天傍晚昏迷不醒，御林军将太和殿围了起来,任何人都不许去探视。

无声的沉默，像凌迟前的刀。

“你在等谁？”

况且赵焕章的母亲李贵妃这么多年在朝中没少得罪人，李家树敌太多，想看他们倒下的老臣也不少。

钟砚虽然心不太舒服，面无波动，看着她的目光也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他说：“你不用担心，他还没死。”

包括李贵妃和赵焕章。

漳州和秦州都是驻守的两位大将军，都已倒戈，只等一声令下便直接能攻皇城。

他得承认，他有舍不得顾盼就这么死了。

快要两年的时间里，顾盼偶尔想起钟砚，都会发誓哪怕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她就是死也都不会开求饶一个字。

沉寂良久，钟砚看着她的眉说：“我不杀你。”

嗤的笑了一声，钟砚也很明白，他是万万都容不下顾盼肚里这个孽的，光是看着就很碍，若是真的生了，他可能想都不想直接就给掐死了。

顾盼轻嗤,“总之不可能会是你。”

他运筹帷幄多年，每一步都算的刚好，赵焕章手中的兵权比不过他，甚至他多年的心腹也还背叛了他。

来之前，钟砚是真的对她起了烈的杀心，可真正见到她，烈的杀意犹如退去，很快就消失了。

她穿着一绯裙，虽是张扬的颜，看上去却比从前柔和。

她的语气婉转卑微，在祈求他。

钟砚拧着眉尖，失神望着女人脸上的泪痕，哭的不是他，伤心绝望的也不是他，可是他那沉闷的、没法呼透气的、难以忽略的钝痛，一下比一下刻。

她变了，钟砚却又说不她到底哪里变了。

真正面临这样的场景，她还是不到不求饶。

气红，饱满，咬牙关似乎很张，漂亮狭长的眸中闪着盈盈的光，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