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看见玄清在窗边的妆镜前坐下，正要梳发，立刻走到近前，万福行礼：“大人。”

这话任是旁的二人讲来也不过是一句寻常寒暄，而她这样问玄清，却显得不怀好意。

镜心毫不避讳地走上前，接过他手中发梳，娴熟地牵过一握银白发丝，细细梳理，睛扫过几案，只见案上放着一只青瓷的香盏，一朵粉的月季置于其上，那月季没有枝芽，就光秃秃的一朵，自是不瓶的，置于掌大的香盏中，青瓷的叶托着粉的朵，甚是好看，镜心神一动，认那朵施了凝滞咒的月季。

又是一阵沉默，镜心正自揣测，玄清忽而转了望着她：“……泧儿呢？”

镜心手上一顿，又恢复了动作：“大人陨，龙王震怒，只杀上炎殿……罪在不赦，龙族灭族。”

她手上动作依旧，心中却有些走神，忽然手中发丝轻轻动，玄清抬起低垂的视线，看着镜中的她，轻声问：“镜心姑娘，不知可否告知，敖洡是怎么死的？”

她实在太习惯这样刺他，想必这个男人，也已然习惯了这样的自己。

“主上严令，诸殿下之事，不得。”

那双银灰的瞳孔一痛，失望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镜心声音哑，却是媚意横生，自由万风情，玄清却只微微垂着视线轻轻应了一声：“镜心姑娘。”

“……”镜心看着玄清，神幽暗。

外间无人，镜心直接了内室，她略扫了一，只见床铺已然整理过，窗全敞开，然而空气中还留着一丝的气息，二人昨日显是行了房事，只是玄清竟已然起，倒是少见。

镜心一愣，笑：“自然，主上延请朱先生时说定，十日一休，今日自然是要来的，大人怎么问起这个？”

“除却第一日，他已教习两日，可曾留下什么功课？”

待到发髻挽好，镜心将玄清背后长发略作整理，朝着镜中端详，忽见他又转过了来。

隔日早上，厉炀独自来教导小，镜心心中一动，听到厉炀吩咐他前去伺候，立刻悄然退下，向着二人卧室而去。

“……婢不知。”镜心一时被问住了，她虽是照看着少主，可那先生讲的之乎者也着实无聊，前日跟着听了一鳞半爪已是受不住，早早泡了来，昨日更是看着少主了书房就退开了，可有什么课业她哪里知？

绕了这么大的圈，终究是忍不住，只可惜……

玄清并未再追问，沉默着恢复了低眉敛目的姿态，镜心便再看不见他的神。

然而今日……

镜中银灰的瞳孔微微张大，一丝惊讶的神，过了一会儿，方听玄清低低：“敖洡怎会如此冲动……”

镜心神一转，随即婉转一笑：“大人，今日怎起得这样早？”

镜心那颗石般的心都跟着颤了一颤，脸上却是一派笑意。

“那位朱先生可是日日都来？”

甚至……那人看上去，神比之百年前……要开怀许多……

镜心细细地看着他，敖洡之死，只是让他有些吃惊吗？不过显然，玄清真正着急的是敖泧——仙混，龙王后之……

“……”玄清嘴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一阵沉默。

王，后来亦甚少在他上施用，不知他如何惹怒了皇？亦或皇这百年无宣的怒意都要一一讨回来？那只怕他上……

直到第二日，看二人相的情形，却又不像……

镜心看着玄清镜中神，眸一垂，又见他颈上些许青红痕迹，中暗藏着一抹复杂的神。

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怎会去挑衅厉炀……？族以实力为尊，厉炀既为皇，自是雄霸界，诸王自要低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