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桩婚事，也不是李家主动，而是他父亲上赶着去谈，周折许久才让李家松了的。

容不由一敛，再狐疑地望向季舒玄时，他却已是转开了话题，若无其事一般将那张信笺展开，不再顾左右而言他，“裴三姑娘送这封信与我，是何意？”

裴锦箬说得平淡，可季舒玄的目光，却是锐利了起来，“裴三姑娘为了还我人情，倒是没有少费心思，居然连我们季家的事儿也打探得那么清楚？”

裴锦箬自然知今日季舒玄在半路上拦着她，请她来这望江楼是为何，事实上，她早在将那封信递去时，便已料到会有这么一，自然是不慌不忙，将一早便已想好的说辞说。

季舒玄只恨，他如今，尚未能在季家说一不二，更恨，自己无能无力，若害了长终生，他只怕更要自厌自恨，悔不当初。

为此，他已与他父亲和家中耆老对峙多日。

毕竟，她确实欠着他人情。

她却只一个“偶然”作答。

“都是偶然得知，念着我还欠着季公人情，是以，冒昧提醒一句，那李家，必不是良，莫要一时大意，误了令终生，更误了你季家家业。”

怎的，裴锦箬却说，李家并非良，还说，会波及他季家家业？

“那日，季公帮我，说是不想欠我人情。我今日写这封信，也是一样，为了还季公的人情。”

奈何，他人微言轻，怕是难以撼动家中尊长已然铁了的心。

这亲事还未板上钉钉，但也谈得差不多了，却还没有对外透，裴锦箬从何得知？

何况，李家可是官至吏尚书，掌着多少官员的升迁任命，他长，不过一个商人女，虽然只是妾侍，可嫁的，却是继承家业的嫡长，又是个丧妻的鳏夫，尚且只有两个女儿，并无嗣，在外界，风评也是不错，理说，这门亲事，已算得他们季家攀。

季舒玄心中疑虑，尽凝在盯视裴锦箬的眉之间。

他的前程，自有他去挣，而季家的未来，也该由他们男儿来担当，而不该由长女儿家纤弱的肩膀来担负。

只是，他却没有料到，今日会得了裴锦箬这么一封信，信中字句言简意赅，却是劝他季家打消这门亲事的心思。

季舒玄却仍是不减半分锐利将她死死望着，他季家，有意与吏尚书李家结亲，以他长和二十万两银的嫁妆，为他换取一个小小的官位，让季家迈改换门的一步。可，季舒玄却是打心儿里不愿意。在他看来，他长千好万好，比起那些官宦人家的千金，半儿不差，却缘何只能嫁给李家那个丧妻的鳏夫妾？他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长牺牲，不是为了他的前程，还是为了季家的未来。

她也是挣扎了好久，这才决定提醒他。

裴锦箬却是不动如山，就算季舒玄当真疑她，那又如何？因为她所说的这些话，都来源于她前世的记忆，而并非臆断，季舒玄就算有所怀疑，那也是无迹可寻，无计可施。

季舒玄看她良久，却见她自始至终都神如常，不见半分端倪，不由皱了皱眉，“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