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宗德打两棺材门儿，就没睡安稳，心中一阵苦哀，压着情绪让林氏把他的床铺搬到这边来。

季候氏这两日忙碌很是乏累，咳得又辛苦，间无痰又只是咳，像是年岁愈发大了夹带的并发症，走两步还的厉害。

季候氏看她肚的动作忍不住笑起来,“采锦，还不带你家姑娘去厅的桌上吃些心，这跟谁亏了她吃一样。”九思听了面上挂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穿过堂前的曲径往厅去，两旁了两行只及膝的南天竹，木上辍满了小颗小颗的红果，很是喜人。半泷是在乡下野惯了的，瞅着自家姑娘喜什么，就要上手连起来想往碧霄院儿里带。

只是季家仍旧来客颇多，其中不乏官贵人，这丧礼办的像是七年来终于沉冤得雪后的喜事一样，季宗德和林氏脸上哪里还找得到伤。

祖母当下心里磨挫的难受，拽住九思的手生怕她伤心过，叫事的务必寻到外祖的位置，让九思逢年清明好去上一香烧些钱纸罢。

季候氏坐在福熙堂左侧间的阁里听事回禀。九思的母亲柳玉苑原是庆昌镇一小，外祖父母家只有她一独女，派了人往柳家去报丧结果人去楼空，问街坊这一去年过世，生了一个女儿不知嫁去了何，竟也不回来一趟，还是柳家族中来人将两位老人葬去了乡下。

季候氏很是生气，狠狠责罚了那几个凑在墙角儿嚼闲话的丫，便再也没有人嘴碎的胡说些什么。

因是奔丧归来，又有上圣旨明里暗里的压着，没能大大办，只开了东角门，让族中的亲人和季宗贤从前的故与学生来，很是低调。

日又早早的就遣人去了云台山下寻那位长过来，父母亲那两棺方不过在季宅停了一日，下人们中就有些风言风语往外传。

若是真真痴傻便罢，这姑娘却好几次同她提起，说季二姑娘不是个

晚间大夫来看过一回，九思又陪她服了药用过晚膳，亲看着祖母躺在床上不大咳了，才退室内。外面已是朦朦胧胧的夜，天上一空明，站在穿廊，远远的能看见中堂前燃了一路幽幽晃晃的引魂灯。

采锦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惊呼了一声“姑”，哭笑不得：“这南天竹是大老爷特意寻来让匠植在这儿的，你还不赶的松了手，把上的土埋实了，千万别让人瞧着，不然可有的话说了。”

季家独独没有男丁，季伯侯去时便是陆宗德睡在堂屋压棺，阙白略略沉，：“那要麻烦季老爷这两日睡在堂屋了。”

☆、第五章

九思看着蹲在地上一手黑泥的半泷，一副乡下丫的模样，有些憨憨的，上一世她也是这般，整天在院里扒墙钻，三天两便被家婆一通教训，再大些倒是不会去到跑来跑去了，但是这却没收住。

阙白令人在停棺的堂中了七展引魂灯，又捆了一只召魂，这棺内置放的是季二老爷夫人的衣冠，长令人开方，将寿衣铺成人型再捆住说是避煞所用，回家那日起往后推算作七，便是后日的日最合适来选作葬。

九思历经两世却早已看淡，有些事情并非伤心二字便可以解决。从昨夜里守灵到早上，肚里没落下一吃，送完灵回来倒是有些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