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季婉清从小长大，也知小女儿一向不大哭的，只是上次越姨娘的事情，若说季婉清半没掺和去，他确实不信的。亲耳听着林家人来闹说什么送了医女结果遭他玷污的胡话，他心里也才明白至始至终自己是遭算计了。

她看她的神如同看一件死，“你在季家的日也不多了，这样的恶疾还是去郊外庄上养着比较好，免得波及姨娘肚里的孩......何况伯父也不缺你一个女儿，冬忍肚里还揣着个新鲜的，”

季候氏正喝着旗参熬的土汤，见他过来，叫刘妈妈一并多端了一碗。

许妈妈皱眉，像是粘了什么扯不脱的狗膏药，“这也有脸再上门来？”

季婉清手拽了被，嘶哑着嗓，“你到底要什么？偏要害的季家家破人亡了，你就甘心吗？”

他面沉过来，瞧亲女儿卧在病榻上，瘦的一个人，有什么都骂不来了，终是叹了一气，想的却是母亲给他说的，再续一门妻的事，也不是不可。

季婉清呼急促起来，睛怒睁着：“那与我何？随你一张嘴就把罪名安在别人上。”

“这怎么叫我害的家破人亡？”季九思一向觉得她也算是个聪明人，此时怎么偏偏犯了糊涂，“这是你自己作恶啊，我只是为季家肃清罢。”

可惜季婉清听力早不如从前，恍恍惚惚的晓得有人在说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楚，急的气吁吁最后只咳一血来。像被寒风烂的破纸灯笼，刮风箱似的糙响声锁在间。

季宗德转又去了世安居，找季候氏说话。

芙巧若有所思，一下想起什么又急：“那林氏的嫁妆，大老爷用了不少，林家老夫人在外盘，可是一也不肯让步的。”

话该说的也都说尽了，季九思不愿再多费，看到雪松已经回来，带着人便离开了富居，快要跨过门槛忽又掉了，轻飘飘留了一句，“七七去，大伯母已然犯了两条，若是再犯一次，你吊着半条命求一求你父亲，说不定还不用把她休回林家。”

“老夫人会补足。”许妈妈说。

季九思心里觉得好笑，却不想再逗她，拘在方寸之间的病鹌鹑，只让她一日日难受着，心着，无可奈何的当个似是局中人的旁观者。

九思却笑了笑，“为人父母的，这把年纪还未女忧心，也不容易。大伯父如此，便是林氏也不易，何况其中善妒恶妇这一条也是为了给季婉清罪，只是她教养女如此，不算冤枉。”

—

一日接一日的闹剧似无休止，九思在屋里躲清闲，院里的丫鬟却乐得去看闹，芙巧步碎碎一溜风闪屋里，“大老爷写了休书，林家老夫人还闹上门了！”

九思掩了书覆在面上，还在想敬湘楚那边，祖母什么时候去说亲，就算范夫人松了，季宗德如何能敬启良的，这也是一件难事。

季候氏看他两，问：“怎么了

季宗德喝了两，心里觉得不舒坦，他现在仕途还算是一帆风顺，林家此事虽占着理，可外边以讹传讹的，得风声雨声便不好听起来。

季宗德去富居看了季婉清，那边半气吊着，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求他饶恕母亲。

打你，我以为你心里早该明白的，不想还在痴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