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降悄声问陈池：“什么是苞谷面？去哪里打？怎么这么麻烦啊？”

陈池爸爸从不打麻将，从来不看八档电视剧。退休之后，他把饭的活揽过来，洗碗就不太。早上他陪陈池妈妈去锻炼，但汪彩莲去锻炼，实际上除了伸展骨外，还要和同事邻居们聚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一聊，那是他们这些退休工人一天中很重要的社活动。而陈松平一般不参与闲聊，打个招呼就绕圈走路，走满半个小时就去叫汪彩莲一起回家。

玉米粑粑是真好吃，有新鲜玉米的清香味。不过，容许霜降说真话，稍嫌

“现在也是我妈。我夸自己妈妈的饭好吃，有什么不对吗？”陈池义正言辞。

就比如，他们剥完玉米粒后，陈池爸爸端起那盆，了个塑料袋扎住，起说：“我拿下去打苞谷面。”

“让你爸一个人去就好了。”汪彩莲拿南瓜，洗净切块，准备蒸上南瓜粑粑。

许霜降叹一声，这是必须的。

“不用，你陪霜霜看看电视。”陈松平摆摆手。

“我没说你贪吃，”陈池轻笑，“我说你吃特别的小吃，我爸妈非要这么，我挡不住，他们说闲着也是闲着。待会你多夸夸玉米粑粑，就说比外面买的玉米饼好吃多了。”

陈池握着拳住嘴猛咳，一个劲澄清：“你妈的饭是真好吃，我没有言过其实。你看看你用的什么词？”

她侧瞟一陈池：“你在我家，每顿都说我妈的饭好吃，其实也是溜须拍吧？”

汪彩莲在许霜降面前自称妈，提起陈池爸爸就会说“你爸”。许霜降一开始没适应过来，婆婆一说“你爸”，她第一反应就是她自个的爸爸许满。

她爸爸和陈池爸爸只有一个共同，在家里都没有主妇话多。但在许霜降看来，她爸爸不说话也是柔和的，陈池爸爸不说话就显得有些距离，总而言，许霜降觉陈池爸爸是个理表达多于表达的人。当然陈池爸爸对她好的。

陈池告诉许霜降，他爸爸年轻时学过一年俄文，从没接过英文，见这些年电视报纸里时不时冒一两个英文词，连广告里都有，T恤衫上都印上了，就动了心思，想学浅的词汇。那中文谐音是他爸爸听着录音，复了陈池英语课本上那些创意标注，自己成的一张表。

许霜降一算，个玉米粑粑，从早上去买玉米，历经剥粒、打面、和粉、搓团、煎炸，历时一天，其中耗费了她和婆婆、公公的脚力，还全家齐上阵剥玉米，她嘶一声，怨怪：“你怎么说我贪吃？这么兴师动众，多麻烦呐。”

这自然是有可笑的，但许霜降瞅着那一丝不苟的黑钢笔手写字，只会对她这位公公打心里肃然起敬。

客厅无人，陈池大胆地揪揪她的脸颊：“是有麻烦，待会儿就是吃不习惯，也要多吃。”他解释，“新鲜玉米粒用粉碎机打成糊糊，我们这里叫苞谷面。小区里有一家人专门帮人磨粉，也打苞谷面，我爸就去他家，打完回来，我妈的时候，你也跟着学学，煎粑粑不用你来，你在旁边看看就好。”

许霜降弯起嘴角，不说话了。

“爸，我和你一起去。”陈池说。

边还注了中文谐音。

许霜降波转，歪着笑：“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