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瓦房大门闭，木窗棂上沾了一层黑腻，木门前落了一把锁，屋檐下也没有挂着红通通的辣椒串或者黄澄澄的玉米，门槛下那块长溜溜的青石底，自泥里冒了一株车前草，绿叶铺得鲜亮，柔的褐绿穗为了让开青石，歪斜着蹭到青石外，堪堪贴着，让人看着都替它到挤得慌。

话说着，平瓦房越来越近。许霜降看清楚了，以竹林为界，两侧各有一人家。这两人家挨着半山腰而建，屋后斜坡满了柑橘树，屋前各有一块四米多宽的平地。

“嗯，你大爷爷家的曾孙儿要在镇上读书，他们在镇上买了房，家里新屋就不起了，以后再说，这两年也就逢年过节时，你大舅回来看顾一下。”

许霜降听得简直云里雾里，后来陈池空给她解释，大爷爷就是陈池外公的大哥，兄弟俩宅基地算是挨着，中间栽了几竹当地界线，现在竹都成了竹林。

大爷爷早过世了，他生了几个儿女，女儿嫁到乡里其他人家，大舅舅是大爷爷唯一的儿，继承了老宅。现在这两块宅基地的主就是汪家门里这俩堂兄弟，陈池亲舅舅和大舅舅。

一表三千里，宣扳着手指给许霜降梳理这一层亲戚关系，算下来许霜降和隔班那娃该是二表，可许霜降死活不甚明白。也难怪，上辈人大多兄弟妹众多，家关系蓬蓬，堂啊表啊自小就分清，许霜降这代，家构成简单多了，那些纷繁复杂的老

她记得她小学隔班有一个男生，平时到老师办公室订正作业也碰见过两三回，他俩都读到四年级了，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她妈妈碰上对方的妈妈，“哎呀，这不是吗。”“呀，阿兰妹呀。”就这么着，两个各忙家事的表妹说起，才知俩孩在同一个数学老师下受教。

所以，她对村庄的理解是，尽地大人少，那也应该是一片一片稀疏，必须好多闹闹聚在一起。陈池舅舅家的这个山村，却很不一样，几乎都是单家独地分散着，若有两三家近距离傍着，那都是少有的。

斜着往下，第一矮平房人家前了几株桃树，比拳还大的粉桃犹挂在枝上。再往楼房人家望，屋前场地整饬得更净，边角还砌了一个池，了一，池下方的凉，伏着方才那只大黄狗，哈喇哈喇地吐着，朝着他们的方向，但依然没叫，淡定地卧在地上。

许霜降中时曾有学农实践课，去过自家那边的郊外农村，开后，一帮学生分到各家各，给人家的菜园翻土，碰到慈祥的老爷爷老，愿意信任他们，还会好心地分些菜秧让他们。人家房前屋后是菜畦，小河绕着整个生产队，一家家比邻而居，集成一个村落，村四周全是平整的田，阡陌纵横，真是江南沃野好风光。

除了这两家，方圆四五十米外，再无人家，端地幽静。

许霜降一听，这样的亲戚她也有，她外公还有几个兄弟妹呢，不过，枝桠分去，各自繁衍嗣，这样的亲戚关系到她这一辈已经摸不着脑了，平时的人情往来也就她妈妈在心。

“舅舅，大爷爷家都外了？”陈池问。

叹一声，继续说，“现在这只大黄不像它爹，它乖得很，除了随我去寻睿伢，一般不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