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降迟钝半拍后，会意地走向陈池。

“去吧。”许霜降拍拍他的背。

“哦，大家都看不见。”汪睿放心地，一会儿就丢开了这个问题，轻声说，“婶婶，我去帮爷爷草。”

生与死，在光下共守一，终归平淡恬然。

汪睿四张望，寻到了爷爷：“爷爷，我想。”

汪忠德瞅瞅陈池，不再相劝。

香燃剩三分之一，陈池拿起酒瓶，却停了手，他朝许霜降站着的地方瞧过来。

“那表叔呢？”汪睿回望向陈池。

许霜降收回视线，轻叹：“你表叔也看不见。”

许霜降回神过来，再次凝眸望向陈池，不知为什么，他肃穆的侧影让她臆间满是酸酸柔柔，她和陈池一定会快快乐乐过一辈。

“知，祖婆婆在吃饭，我们不能吵的。”

“上次爷爷带我过来，就说过我了。”汪睿睛一转，“婶婶，你看得见祖婆婆吗？我看不见。”

“嘘，睿伢，不准闹很大的声音，婶婶就站在这里，你也不要跑远。知么？”

许霜降牵着汪睿站在一旁，汪睿人小却机灵，抬起小脸压低声音告诉许霜降：“婶婶，我祖婆婆住在里面。”

陈池无言地起，却不肯走：“舅舅，你们到树荫下去，我就守在这里，免得小虫爬碗里。”

许霜降摇摇：“我也看不见。”

香燃去小一半，陈池弯腰斟酒，许霜降瞧着他认认真真地将酒杯边的一片枯草叶用手指轻扫开，不禁眯起看向明媚的天空。

许霜降听着陈池那正常叙事一般的语调，不知为什么，鼻有发酸。

舅先给你外婆添一杯。”汪忠德代。

许霜降摸了摸他的，瞧向陈池，他跪在那里，一直望着墓碑上的字。

许霜降颔首，接过酒瓶。小酒杯里白酒已有七分满，她小心翼翼地将酒添到了杯沿。放下酒瓶，她转

汪忠德正捡了一颗落地的青柑橘，心疼地查看着断，闻言一皱眉：“到树下去，找棵远的。”

汪睿掂手踮脚走了，过了七八步，回瞧瞧许霜降，不好意思地一笑，撒丫跑开去。许霜降盯着他的小板，见他在树丛间东溜西串，捡了一小枝条，快地打着地面的野草。再远些，陈池的舅舅在各棵树下仰细细观察，走动间顺手把长得略的一株红廖连了，丢在一旁暴晒。

陈池静静地站在坟前，光泼喇喇地直向他，酷难当，晌后的空气烘烤得草木都蔫了，衬得他那里越发清寂。

他一边倒，一边絮絮：“妈，你在下面缺啥，就给我托个梦，要是过得好，就不用时常回来，别不放心我们，我们都好。”

许霜降移到树下，汪睿小孩天，规规矩矩地站了一会儿，就要四钻，还想拉着许霜降一起玩。

她在想，人一生中，会有多少次哀痛，避也避不过。

许霜降调转目光，专注地望向光下的陈池。

“霜霜，给外婆斟杯酒吧。”陈池仰。

汪睿哎一声，扔了小树枝钻前去。汪忠德瞥了一小孙儿，绕着树继续检视。

“池伢，给你外婆唱个喏就起来吧，到凉避一避，让你外婆吃一会再来添酒。”汪忠德说。

许霜降一愣：“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