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想说自己很清醒，同事劝他：“你可以伤心可以难过，但怎么样都要有个度。你这个样，人家心里怎么会好受！他是离开了，但是你也不能不活了啊！”

主任过来对他说：“我知你现在六神无主，现在有些主，我替你了。人这么年轻，还是要努力一下的。一会儿你去把钱先一下，别在这里坐着。再给自己找饭吃，天还没有塌。”

路过缓冲带的时候，他没有抬起来，一下跌了个七荤八素。把周围的病患跟家属吓了一，一群人围上来问他怎么样。

还没有门，一个相熟的同事把他拦住了，把他在了急诊科外面。

刘耀文孤魂一般飘到了宋亚轩的边，宋亚轩的脸稍微了一下，看不到什么血迹，还算净。他伸手去摸，从他饱满的额，到翘的鼻，到柔的嘴，到小巧的下。

刘耀文办完了这一切，才兴兴下了山。

刘耀文走了过去，汉们一个个同他握手，劝他节哀。

主任中间来了一次。他是他多年的老师。从本科开始结缘，研究生博士住院医都是跟着老师走过来的，他们关系一向很密，刘耀文还曾经带着宋亚轩给他拜过年。

这不过是他们再平凡不过的一个早上，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曲，但是早安吻不应该缺席。

哀痛好像在他上过去了，大家的安好像切实地安到了这个人。人们再次拯救了一个痛苦的未亡人，把他从人鬼暧昧不清的地段拉回了间。

他摆了摆手，从地上慢吞吞爬了起来，拒绝了几个人的搀扶，慢吞吞地向急诊科走过去。

刘耀文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他站起来，拿着缴费单去了。他有些知自己在什么，但是也不是很清楚，整个人像是被在一个玻璃罩里面，外界的一切都不是很真切。

又是一辆救护车哀叫着靠近了急诊科，几个一看就知是家属的人哭天喊地挤了过去。转运车抬来一地的血，一个人女人哀嚎着倒在地上。同行的几个人一边哭，一边拉扯她，她蹲坐在地上，像野兽一样嚎叫着。

刘耀文无话可说，他推开了同事，还想去，同事又拦住了他：“刘耀文，你想清楚，人只有一辈！”

是不是宋亚轩就是缺了自己的急救，才有生命危险的？

他低下，轻轻的，在他的额上落下了一个吻。

刘耀文亲手把骨灰盒放去，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听到了类似于金属落地的清脆声音。刘耀文毫无来由地认为，那是灵魂得到安息的证明。

安葬结束，刘耀文跟大家一起走到停车场，同大家告别之后，刘耀文并没有急着离开。他转回了殡仪馆，买下了宋亚轩隔的位置。

他忽然下定了决心，情绪甚至都好了起来。

“刘耀文！刘耀文你醒一醒！”

他在坟了两棵小树，是某松柏，看其他人的，似乎可以长到一人。他想，等以后小树长大了，可以给他心的人遮风挡雨。

其实一开始他是想买夫妻合葬墓的，但是考虑到刘耀文是烈士，以后万一清明节单位组织祭拜，不太好看。邻居也很好，两个人挨得近，一样联系密。

后事办得很面，刘耀文好像突然打起来了神，不再那么半死不活浑浑噩噩。他甚至能在追悼会结束以后跟大家一起支烟，模样很平静地等待骨灰烧来。

一路都是红翠柳，到一片意盎然。但是刘耀文无心去看，他的天结束了。

刘耀文太一一地痛，没有接话。

他还是不能接受。

他这个时候还不想提“死”这个字。

墓地选在了半山腰，不太也不太低，前面有很不错的风景。

他意外地听清了女人齿不清的哭喊：“没有你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刘耀文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跌倒，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哭泣，如果那个时候给了宋亚轩哪怕一的帮助，会不会宋亚轩就能活下来了？

他了急诊科，几个宋亚轩的同事，铁骨铮铮的汉在抱痛哭。见了他回来了，哭得更响亮了。

他一下给堵住了，好像有人行把他掩耳盗铃捂住耳朵的手扯了下来，又好像被人敲碎了玻璃罩。他的心突然砰砰了起来，于是他向着急诊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