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竣试图伤害自己来引起医生的注意，可他连球都不能转动。他很“健康”，情绪上的波动并不会影响到他的状况。

几天之后，医生下了结论。他的在以极慢的速度行自我修复，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不建议行预。

所以，程竣全的情绪，都只能倾注在那唯一一个会现在这间病房的护工上。最开始是喜的期待，再之后是求而不得的、疯狂的咒骂，到了最后，程竣已经连幻想都不会再有了。

——求求你，我还活着。和我说说话吧。

小护工第二天再来的时候，程竣的面现了一泪痕一样的细长溃烂。伤势并不严重，护士过来涂了一些药，嘱咐他恢复期的肤相当脆弱，一定要控制好情绪。

谁会想来这个恶臭的、放置着一丑陋尸的病房呢？这么污浊可怖的地方，连神明都不愿意存在。

连时间都漫长到失去意义。

如果是在几天之前，程竣会为可以泪这件事开心到发狂。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用伤害自己这方式来获得注意了。

这间病房彻底变成了一个被忘记的地方。

终于……终于有人肯和我说一句话了。

每天只有从小窗里照室内的光是动的，正在工作的仪是有生命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残破不堪的像漏了气的风箱一样上下起伏，竟然了一滴泪来。

——我还活着。

在这度日如年的地狱里，程竣数着护工开门关门的次数，数了42次。

——合适，我的确是男。

一个年轻人贸然闯这片被神明遗忘的地方。他既不悲悯，也无意救赎，可他的存在本，就成为了新的神明。

不会死，也不会有人来的。

程竣听着病房门关上的声音，在心里郑重地回答，晚安。

——为什么不说这个房间味难闻？为什么不觉得我像一尸？哪怕是抱怨也好，咒骂也好，说话啊！

新的护工更换好排污袋和补剂，在无菌床周围转了几圈，最后好像蹲在地上不动弹了。程竣几乎是贪婪地关注着他的所有动静，听见他自言自语地嘟囔，“还是等几分钟再走吧，万一安装得不对呢。”

一切好的回忆和想象都会被他拿来反复咀嚼、再像避之不及的晦气件一样抛弃。他每天都想大声喊叫，想要哭，想要得到哪怕一丁的注意，想逃离这个绝望的地方，可他到底还是被困在了潜钟里，一一沉到了全然黑暗的海底。

唯一庆幸的是，瓦维特帝国经济平落后，还不到全国范围的自动护理，每天还会有一个护工来更换排污袋和补剂。无菌病房不可以引外空气，这间房间的味实在不怎么样，这个人每次都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两个袋，然后立即步履匆忙地离开。

——不和我说话也可以，让我听见一些声音吧。

于是，连每两个小时门记录的医生都不再有了。他的病床上被安装了全的生命监控系统，只有在数值现问题时，才会有医生过来看他。

等到第43次的时候，开门的声音变重了，脚步声却放得很轻。不是一个人。程竣的心抑制不住地变快，却又不敢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期待。

在大多数崩溃的、心如死灰的时间里，程竣只能漫无目的地思考。他想起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初的记忆，小时候天行空的梦想，想起妈妈，想起那个生死未卜的十人小队，和每一张在他面前死去的面孔。他开始幻想，幻想明天一睁开就可以动弹，想象着离开这里后要一件一件去完的事，甚至无数次想要让自己回到那个痛不生的人实验室。

可哪怕再想，病床上的人也没有办法回答。

新护工的脚步声移动到床尾，属于年轻男孩的声音落在程竣耳中，“……咦，病历卡怎么是空的？那我先叫您‘先生’吧。”

也许是害怕伤害到患者的自尊心，小护工连忙补充，“我把您的病历卡补上吧，这样就知应该怎么称呼了。明天我会再来的。晚安！”

每次这个人来的时候，程竣就会在心里默默地叫喊着，和我说说话吧。

“这位先生您别担心，我受过培训的，只是您这里的线很多，比较特殊……啊，叫您先生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