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抬瞧了瞧卫淇，偏问蒋泊宁，“怎么来了？”

月姑纵使心中疑惑，却也不好问，只向秦王稷福行礼，领着卫淇绕路走上中复，一路往甘泉殿而去。

初夏风，秦王西北靠山，东南面，只迎着渭来的丝丝凉风。便是正午，甘泉殿中仍清凉如若清晨，院中草上的珠才刚刚散去。

上首传来一声嗤笑，若有若无。那双狐狸缓缓抬起，目光凉若夏日朝，看向卫淇，红开合，“先生已经是大夫了呢！何时的官职，本后居然都还不知。可是因为促成秦齐联盟，所得的奖赏？”

卫淇随着月姑踏甘泉殿院门，便瞧见院中婢女洒纳凉，院中凉风迎面而来，等迈殿内，已经不能察觉半分暑，蓦地脊背微凉，如一瞬撞上倒寒。

月姑只见秦王稷那皱起的眉心当即舒展开去，正想开说话，秦王稷却已经放开卫淇的手腕。卫淇三两步走上前，眉笑，恰如芝兰玉树，躬朝月姑一拜，“有劳月姑带路。”

蒋泊宁起，抱着木匣走到太后前

卫淇拱手，朝上首弯腰一躬，“臣大夫卫淇，拜见太后。”

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只见卫淇抬望了望天上的日，低声说：“太后要宣臣,臣去便是,王上今日还有书没有念，功课不好荒废。”

“嗯。”上首太后正一手支着额，手中抵在木案之上，似是正在息，又像是打盹。听见月姑的话，那双狐狸仍是眯着未曾睁开，只轻轻应了一声，木案下那只手抬起来，广袖拂动，落在她手边凭几上。

大殿之中沉默如一汪潭，但听一声缓缓叹息，太后问：“秦国，可能承受得起这反目？我儿，可能承受得起？”

“卫大夫……”秦王稷反手握住卫淇的手腕,侧就要挡在卫淇与月姑之间。

未等卫淇回答，殿外一婢女走殿中，福通传：“太后，白夫人来了。”

“本后敢问卫大夫，何故选齐国啊？秦齐之间相隔数千里，齐国力，能五十天攻破燕都蓟城，陷我儿于险境，还与我大秦争夺楚国的联盟。卫大夫陷秦国于无信无义之地，不惜与练兵有成的楚国为敌，换这样一个盟友，若是它翻脸，你能赔偿秦国吗？”太后声音柔而威，余音酝酿着层层怒意，在殿中回，不绝于耳。

卫淇腰背一直弓着未起，颅低下来，也只瞧着地面，“正如太后所说，一丝一毫不错。”

月姑往前走到上首木案前，躬轻声：“太后，卫先生带来了。”

婢女后，蒋泊宁缓缓走甘泉殿，乌发低绾，一鹅黄衣裙，怀里抱着一副木匣，走到太后面前，福行礼，“拜见太后。”

卫淇直起腰背，抬起来，展颜一笑，反问太后，“如果太后以为不值得，楚国使者靳尚来秦将近三月，太后为何不召见他，将秦楚联盟达成呢？太后亲弟楚戎带邓城归秦，太后又何为接受呢？”上首太后挑眉不语，卫淇躬又是一拜，“太后虽为楚女，却早已是秦人，既然明知有一日要与楚国反目，不如趁它练兵未成，先反目了吧。”

卫淇摇了摇，伸手覆在秦王稷手背之上，“臣无愧于天地人鬼，太后是明理之人，王上放心。”卫淇俯向前,贴秦王稷耳畔低声耳语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