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镜白在门犹豫了好一阵，直到那门自己打开，一张他又惊又惧的脸。

锦钰又是满的不可置信，“师兄？”

锦钰默不作声，方镜白拿剑架在他的脖上，后者以为他已想好了要动手，内心不由一涩，一是对世间还留有遗憾，未能成就大，或是堂堂正正的死去；二是虽一心求死，但天上地下又有多少人能坦然面对死亡？锦钰仅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心亦是如此。

“大师兄？”

方镜白幽幽叹气，“我杀了你如何，不杀你又如何？你是我雁山潇洒真人狂木生的小徒弟，你我之间的腌臜事还能让第三个人知吗？若他人问起来，本是师兄弟，我为何要杀你？你教我该如何答？”

锦钰此时已穿整齐，似是没想到方镜白就站在门外，也不知站了多久，他先是惊讶，后是羞愧，里亦有复杂情绪，只敢匆匆看一师兄，最后一撩袍直接跪下。方镜白惊得往后退了一步，锦钰以为师兄厌恶他，心中更痛苦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锦钰不知何意，但听着听着内心愧疚更，他不知昨晚的大师兄怎么了，大抵是中了毒，自己本可以为他寻一隐蔽安全的地方解毒，却一着行错，迫了大师兄。

方镜白说，“你见了那个东西便知。”

来了。”他想把储袋掏来，将那蛇妖的尸首给村长看，却一摸空，这才想起他只取了储袋里的衣裳，储袋和佩剑等件都被他放在了房中，本没有随带来。

他有些懊恼，面上仍和风细雨，笑说，“待我回去拿些东西。”

村长牢牢抓住他，张地问，“那妖怪可是死了？”

方镜白沉沉看着锦钰，他之前一直在想如何面对小师弟，以何心态，要怎样理？他之于小师弟是需敬仰的大师兄，小师弟于他也不过是师尊的某个弟，需要他护与保护。如今二人犯下大错，且不说是蛇妖造成的，总不能糊里糊涂的当无事发生，但真要计较起来，又不知如何开。

方镜白见不得小师弟用那双波光粼粼的睛看他，一垂，转就走，“都多大人了，还哭鼻。”

方镜白说，“原先我同你没有什么往，你在师尊府上，由他老人家亲自教导。而我是雁山的大师兄，多少有些忙碌，对底下的师弟师妹少有关照。这次我下山，本是为了突破金丹期，而你堪堪到炼气期，正是稳固本的时候，此时多游历磨练，对日后修行大有益。”

他叹了长长的一气，“但愿长已将那妖怪杀得净净，再无复生的可能。”

此时那剑安静地躺在锦钰的手心，等着主人将它握住，然后狠狠刺向这个混小！

“原来师兄这般看我……”

他卖了一个关，施施然地离开，留下村长一人又是张又是兴奋，唯恐自己猜错了结果，白喜一场。

锦钰猛一抬，“师兄？”

他手里攥着方镜白的佩剑，那是由堕龙的龙骨制成的剑，功力无穷、世间罕有，是方镜白某次探秘时偶然捡到的，本以为如此悍的剑必定不易认主，谁知他轻轻松松将其收下，也是十分意外。

他以磕地，说话时已泪满面，“我错了师兄，你杀了我吧！师兄你杀了我！钰儿犯下大错，不求师兄原谅，只求一死，以发师兄怒气！”

“师兄，你杀了我吧！”

毕竟昨夜里他们在一起如此疯狂，对于彼此的温还有所贪恋——方镜白扪心自问，他确是这样的，大抵第一次尝到鱼之乐，对于小师弟，他的态度多少有些微妙的变化。

“不同外人讲，我又怎样同师尊讲？”

他在几米之外站定，忽然想起了什么，仅侧对还跪在原地的小师弟冷冷说，“有这力气在门前跪着，为何昨夜都不晓得替我清理？师尊说得不错，你的格的确顽劣。”

他举起剑就要往腹刺去，方镜白一把夺过，又是叹气，“你年纪不大，这脑袋里怎么装了那么多生生死死？”

“那我便自裁，如此就没人敢置喙了。”

只听方镜白说，“这事儿本就怪不到你的上，是我棋差一着，被那蛇妖偷袭成功。你先起来吧。我来时已同村长说好了要去他家吃饭，现在是正午，你还没到辟谷期，想必饿极了。”

锦钰肩膀一颤，定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万万没想到方镜白会说这番话，既是怀疑他的真心，又置师门情谊不顾。虽说他的确该千刀万剐，但仍旧为此到痛心。

“你若是真的愧疚，怎不在醒来时就自裁？好过让我如今这般为难。”

他练剑，亦可称为剑士，向来剑不离手，今日这般疏忽，怪他一回遇到这事，醒来就慌了神，只顾着找地方清洗，也为了避开小师弟。

“杀便杀了，何须同外人讲理由？”